雷帝的脸涨得通红,突然扑向案上的账本,却被衙役一棍拦回。他跌坐在地,金纹道袍蹭上了泥,嗓子突然哑了:“小神……小神只是想多攒些香火,给庙里添几尊金身……”
“金身?”玄箴冷笑一声,“上个月西头张老汉家漏雨,求你显灵修房,你说‘待我金身铸成自然庇佑’;前儿李娃子被蛇咬,求你赐符,你说‘等我香火攒够再传法’。”他转身对衙役挥了挥手,“将账本与符纸一并收缴,依条例追缴三倍罚金。”
人群爆发出喝彩。老猎户挤到前头,拍着大腿笑:“早该治治这些光吃饭不干活的!我家那口老井去年枯了,求你三个月没动静,后来找河伯,人家第二天就来勘测挖渠——”
“肃静。”玄箴抬手压了压喧哗,目光扫过人群,“诸位须明白,香火非是供奉,乃是委托之资。你托神办事,神便需交出成效。”他指了指庙墙上的公示栏,“从今日起,每月初一,各庙香火收支、任务完成度皆会在此公示,灵网亦可查询。”
“好!”老妇人举着竹篮喊,“明儿我就把给雷帝的香火钱,转给那边修桥的山神!”
日头偏西时,玄箴的官轿刚转过街角,林诗雅的青鸾车便停在了庙前。她踩着云纹绣鞋下车,广袖间带着几缕青莲幽香,手中玉简泛着微光——那是刚整理完备的“信仰经济转型”数据。
“圣女!”王婶挤上前,“听说您要开个研讨会?咱村里能派人去不?”
林诗雅眼尾微弯,这是她近来才学会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微笑:“自然。今日一会,正是要告知各位,往后香火如何用度,由诸位自行决断。”她扬了扬手中玉简,“我统计过,自革新以来,百姓年均香火支出降了六成,但用以修了十二座桥、十八所义学,帮三百户孤寡修缮了房屋……”
“这才是真灵验!”人群里传来哽咽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农挤到前面,眼角还挂着泪花,“我家娃想考秀才,从前求学业星君,得先烧三炷高香才敢开口。现在好了,我在灵网上捐了十贯香火,星君亲自来教娃《论语》!昨儿娃背《学而》篇,比我这老把式种地还顺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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