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有半截被踩断的狗尾巴草,草茎上还沾着新鲜泥点。“是凡人。”她抬眼,眸中星芒微闪,“气息里带着青禾村学堂的墨香味。”
青禾村学堂的后堂,四个少年正缩在八仙桌底下。
林诗雅推门时,他们刚把最后半块芝麻糖塞进嘴里,糖渣顺着下巴掉在草纸上——纸上密密麻麻画着等高线、水流向,还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九皇叔教的地质分析法”。
“姐姐别告诉九皇叔!”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最先慌了神,从桌底爬出来,裤腿沾着泥,“我们就是……就是学着他的样子想事情!”旁边的小胖子抹了把嘴:“上月九皇叔来教看星象,说‘水渠绕路是因为没算清山体走势’。我们翻了三个月的土样,昨晚趁夜把闸口挪了……”
“那张猎户看见的‘斗笠’?”林诗雅挑眉。
“是……是我戴了他送的斗笠!”最边上的瘦高个红着脸举起墙角的竹斗笠,边沿还留着谭浩用炭笔写的“借去用,别弄丢”,“我们本想匿名的,可张大叔起夜时,我正蹲在渠边搬石头……”
晨风吹进敞开的窗,吹得草纸上的等高线沙沙作响。
林诗雅望着孩子们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谭浩时,他蹲在县学黑板前画圆的模样。
那时她觉得这废柴皇子不过是运气好,如今才明白——他哪是运气好,分明是把“自己想办法”的种子,悄悄埋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你们做得很好。”她伸手揉乱小丫头的羊角辫。少年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欢呼。
林诗雅转身时,眼角瞥见窗外老槐树——村民们正把“九皇叔显灵”的红绸取下,换上了“青禾村自治公约”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