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个少年跟着她跑起来,有扛着木杆做的日晷的,有提着陶壶改装的水钟的,还有抱着一筐碎瓷片的——那是他们照着谭浩当年拼瓜子壳的模样,偷偷攒了三个月的。
当碎瓷片在青石板上摆出歪歪扭扭的气流模型时,老张眯起眼:“这……这像不像九殿下那年在堤坝上画的?”
“像!”小丫头用树枝戳着模型,“九皇叔说,风往哪吹,云往哪走,都是能数明白的。”她仰起脸,鼻尖冻得通红,“你们信我,还是信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指令?”
人群先是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哄笑。王婶拍着大腿:“我信小丫头!当年修堤坝时,九殿下蹲泥里教我们打桩,可比神仙实在多了!”
老张挠着头从怀里摸出把剃刀:“我这刀磨得快,给你们削日晷的杆子!”
灵网中枢的穹顶下,玄箴的额头已渗出汗珠。他盯着水晶球里翻涌的黑雾,那是最后一丝星轨密语的残痕。“停了?”他猛地转头看向修士,“所有节点的数据流都正常了?”
“玄大人您看!”年轻修士指着新弹出的灵讯,“各城都传了手绘预报过来,准确率……比咱们的系统还高。”
玄箴接过符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云图,边角还沾着泥点。最下面用朱砂写着:“参考《自然课》第三章,人工校准有效。”他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热——这字迹像极了当年谭浩在泥墙上写的“靠自己”。
雪谷的冰屋里,谭浩正用下巴蹭小花猪的耳朵。
“呼噜噜……”小花猪拱了拱他的手心,尾巴尖扫过他的手背。
谭浩望着窗外流转的极光,忽然轻声说:“老东西们又想掀桌子了?”那丝若有若无的星轨波动还缠在他神识边缘,像根细得不能再细的线。
他没动,只是把毯子往上拽了拽,露出半张脸:“不过……现在的小崽子们,桌子腿儿都自己钉得结结实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