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神躺平了,世界反而支棱起来了

林诗雅缓缓闭上双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雪谷的雨,是后半夜才下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冰屋的屋顶上,惊醒了蜷缩在干草窝里的小花猪。它用湿凉的鼻子拱了拱谭浩的腰侧,见他毫无醒转的迹象,便又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挨着他继续睡去。

山洪从后山奔涌而下,裹挟着碎石与断木,眼看就要冲垮这间看似脆弱的冰屋——却在距离屋子三百步远的地方,猛地转向,分流而去。

那里,横亘着一道由天然石块垒砌而成的堤坝,石头的缝隙里,甚至还嵌着半截早已褪色的红布条。

去年春天,谭浩有次微醺,蹲在沙地上随手画了个草图,咕哝着说“这坝要是能成,往后山洪来了,咱们雪谷的娃娃就不用怕下雨天了”。村民们把这话记在了心里,用了整整一个秋天,肩挑手扛,硬是在这山脚下,依着他那潦草的示意图,垒出了这道坚实的屏障。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连成一条条水线,敲打在谭浩枕边那堆瓜子壳上。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发出梦呓般的呢喃:“这届人类……总算学会自己打伞了。”

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时,雨停了。一只麻雀落在屋檐下,抖落羽毛上的水珠,叽叽喳喳地叫着。

冰屋内,谭浩的呼吸绵长而均匀,仿佛他的灵魂真的退到了万物运行的幕后,静静看着这人间烟火,如同逢春的野草,在他未曾刻意注视的地方,悄然蔓延,生生不息。

而在北方群山的极深之处,那具被斩落的九头蛇妖残躯,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暗无天日的洞穴深处,无数双猩红的蛇瞳缓缓睁开。某个更为幽暗的石缝中,传来一声压抑而低沉的嘶吼,混杂着腐肉与血腥的气息:“那小子……这次……竟然没出手?”

(凛冽的山风卷着碎石滚过洞口,将这不甘的嘶吼,彻底埋进了无尽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