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守营的老兵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迎上来,语气带着兴奋,“您快看这个!”他掀开外衣,露出缠在脖子上的灰色布长巾,“大伙儿把破布头拼凑起来裹在脖子上,没想到比暖玉还顶用!昨天张婶的老咳疾都轻了不少,说喘气儿跟喝了热粥一样顺当。”
林诗雅纤细的眉梢微微一动。她屈指一弹,一缕青色仙火跃上指尖,触碰那长巾,布条并未燃烧,反而渗出丝丝温润的白雾。
她瞳孔微缩——这哪里是寻常粗布?上面分明凝聚着低阶暖灵阵般的灵气波动。可是,布阵的材料何在?符文又在哪里?
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一个正围坐在地锅边的小孩的脖颈。孩子仰起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咧嘴笑着,嘴角还沾着点辣油:“姐姐,我这是跟九皇叔学的!我娘说,九皇叔打个喷嚏风都听话,咱们把脖子裹起来,风就更不敢欺负我们啦!”
林诗雅的心猛地被触动,忽然想起三日前在镇外山岗上看到的万家烟火。月光下,无数地锅升腾的热气,不就是最鲜活、最磅礴的生机之气吗?这些粗布每日浸染着地锅的蒸汽,夜夜贴着温热的肌肤,早已将这份人间烟火的暖意淬炼成了守护的灵韵——这并非巧合,而是千万人最朴素的祈愿,与某种无形法则共鸣的结果。
她的指尖抚过那粗糙却温暖的布巾,喉咙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从前她总觉得凡俗琐碎,此刻却忽然明白了谭浩那句“活着不就图个舒坦”的真意——当千万人将对温暖的渴望缝进一针一线,这普通的布帛,便成了比任何仙家法宝都更坚实的护身符。
皇宫议事殿内,玄箴手中的狼毫笔在《冬安策》的奏章上顿住。殿外细雪纷飞,殿内却因二十几位大臣的争吵而显得闷热。
“荒唐!用粗布条来赈灾,成何体统?我大夏乃天朝上国,理应赐下暖玉、灵膏才是正理——”
“住口!”玄箴“啪”地合上奏疏,眼尾因激动而皱起,“去年极寒,朝廷拨下三千块暖玉,可真正落到百姓手中的有多少?三成都不到!这长巾呢?家家户户自己就能做,人人都能裹上!”
“玄大人稍安勿躁。”老丞相捋着雪白的长须,慢悠悠地道,“只是……这长巾,当真有如传闻般的神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