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烦死了,这破铃还会自己响?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灶台,陶土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我没让它们拜!这玩意儿怎么还没完没了?”

林诗雅弯腰拾起一块碎陶片,指尖轻轻擦过蚂蚁排成的那个“拜”字:“你看这些孩子,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唱的是什么。就像春播秋收要拜谷神,久旱求雨要跪龙王——人心空了一块,总会下意识地想找东西填上。”她抬起头,目光掠过村东头那个新堆起来的土包——那是他早上亲眼所见,几个村民用衣襟兜着土,一遍遍往上添,说是“给圣人塑个像,心里踏实”。

谭浩忽然想起玄箴断气前那句嘶哑的话:“没有神……文明就会碎。”他蹲下身,用指头戳了戳那个蚂蚁排成的字,泥屑簌簌落下:“那我成了什么?填坑的土?”

当天夜里,月亮刚爬上东边的山梁,那青铜铃竟“叮、叮、叮”接连响了三声。

谭浩正仰躺在炕上数房梁间的蜘蛛网,被这接连的声响惊得一个激灵坐起来。

他趿拉着鞋下炕,手刚摸到门闩,就看见窗纸上映出了密密麻麻的影子——不是树影,是人的影子,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在清冷的月光里飘荡着,脖子齐刷刷地转向他所在的方向。

他猛地推开木窗,山风带着寒意呼啸而入。

院门外,站满了那些透明的人影: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农夫,有披麻戴孝的妇人,还有个抱着婴孩的年轻母亲,她怀里那个婴儿也是透明的,正伸着透明的小手指,指向他的胸口。

“你们……”谭浩喉结滚动了一下,“是玄箴的信徒?”

那些透明人影张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有根无形的尖针扎进了他的脑海——无数画面瞬间涌现:老妇人跪在神坛前,将最后半块干粮放进供盘;少年被选为祭童,笑着对泪流满面的母亲说“能见到圣人是福气”;玄箴站在高高的血祭台上,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嘶吼着“只要信仰不灭,神就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