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土豆虚影紧跟着落下,这一回竟带着若有若无的焦香——正是谭浩前天烤糊的那批里的。它砸在西北角,星斗又暗了三颗,裂缝里渗出缕缕黑雾。
第三颗、第四颗……谭浩数到第七颗,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这些土豆虚影,有带芽的、有被虫蛀的,甚至还有半颗被他啃过的,全是他这半个月扔在菜地里的残次品。
“雅儿姐,你这阵法画风跟咱家院子不太搭啊。”他拍着腿乐,“你看那颗,我记得是上周三王婆子送来的‘歪脖子土豆’,我还说它长得像赵执事的鼻子呢!”
林诗雅的道袍被阵图反噬的气流掀起,她死死攥住画轴,额角青筋直跳。
最后一颗土豆虚影裹着晨光砸下时,她甚至看清了表皮上自己的倒影——那是颗磨盘大的金纹土豆,还“咧”着个歪嘴笑。
“咚!”
阵图彻底崩成齑粉。
那颗土豆虚影没入她额头,不疼,却在皮肤上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林诗雅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篱笆才没摔倒。
她望着掌心残留的星力碎片,只觉道心像被浸入滚油——她苦修千年,每一步都踩在天道脉络上,可在谭浩的世界里,天道却仿佛是他园子里的土豆苗,高兴了就发新芽,不高兴就结歪果。
“咳……”她强行运转寒心诀想压下混乱的灵力,可刚引动丹田气海,就觉一团火顺着经脉往上窜。
喉头一甜,鲜血喷在胸前的玉佩上,将“星辰圣女”四个篆字染得猩红。
“哎哟,别硬撑啊!”
谭浩的声音忽然近在耳边。
他不知何时已蹲在她面前,沾着泥的手悬在她眉心半寸处。“前儿我看王婆子摔了腿,她孙女给揉了揉就不疼了。”他歪头想了想,指尖轻轻点在她额间,“痛就别忍着,哭出来也没事儿。”
林诗雅浑身一颤。
禁锢她千年的道心枷锁“咔”地裂开一道缝,连那枚用本命精血封印的“寒心诀”都松动了——这本是师门为防圣女动情所设的禁制,她原以为要到化神境才能解开。
“你……”她抬头,正对上谭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