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浩正用锄头整理屏障边的泥土,闻声抬头:“造世界多累,我就想有个清静种菜的地儿。”他用锄头尖轻点屏障,“你看这玩意儿,能防鸟啄菜,能拦狗踩苗,还能挡……”他忽然收声,目光掠过林诗雅腰间那道若隐若现的淡金印记——那是星辰仙宗为“监察使”烙下的法纹,这两日明显淡了下去。
林诗雅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手。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星辰之力正隐隐翻涌,如同困兽挣扎。自从三天前第一次踏入这菜园,宗门种在她身上的“寒心诀”便屡屡发作,每次靠近谭浩,经脉都如扎细针。可方才触到屏障的刹那,那些针仿佛突然软了,化作春雪消融的水流。
她转身回到暂住的茅屋。
月光爬上窗时,她从枕下摸出一枚羊脂玉符——通灵玉符,能直连星辰仙宗的“问天道台”。玉符刚入手,表面便泛起冷光,浮出一行血字:【检测到持有者与叛道者接触超时,寒心诀封印升级,七日内将自动引渡归宗】。
林诗雅指尖微颤。她清楚“引渡归宗”意味着什么——上界会派人以“锁仙索”押她回去,废去修为,打入“静思崖”百年面壁。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叛道者”三字:宗门何时将谭浩定为了“叛道”?
窗外传来菜园方向的虫鸣,比外头的虫声多了三分懒意。她忽然想起谭浩蹲在地里拔草的样子,他说“草有草的路,菜有菜的活法,人非要分高低,就显得小气了”;想起他将受伤的麻雀捧在手心,嘀咕“翅膀断了就慢慢长,急什么”,那麻雀扑腾飞起时,断骨处竟泛着淡金光泽。
“我偏不小气。”她忽然笑了,将玉符紧紧攥入掌心。
玉符顿时发烫,烙出红痕。她咬紧唇,从腰间抽出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滴在玉符上,晕开一片暗红。她闭目低诵秘咒,体内的星辰之力如退潮般消散,连眉间那枚象征“圣女”的银月印记,也淡得只剩影子。
最后,她用染血的指尖在掌心写下“我不求仙,只求安”。字迹未干,她周身气息骤降,已与凡人无异。
当林诗雅再次站到菜园屏障前,腰间的淡金印记已彻底消失。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过金沟——这一次没有丝毫不适,只有暖风和黄瓜的清香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