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三尺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矗立起一块玄铁碑。碑身泛着幽冷的光泽,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碑底隐隐传来沉闷的雷音。
“是律令碑。”她走过去,指尖将触未触,又缩了回来,“灵界执法殿用来标记管辖地界的信物。”她的指节微微攥紧,“此碑一旦扎根,方圆十里内的灵气流转,都得遵从碑文法则——”
“听它的?”谭浩把最后小半块烧饼塞进嘴里,含糊地重复,一边拍着裤腿站起来,顺手将包烧饼的油纸朝空中一抛。那油纸轻飘飘地飞起,像一片无力的云。
林诗雅望着那抹素白,忽然想起昨夜谭浩蹲在菜地里边浇水边嘀咕的话:“咱这园子的规矩,是黄瓜藤得往东爬,茄子花得在辰时开。”
此刻,油纸正荡到玄铁碑上方。碑身上的朱砂符文骤然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用力擦拭。林诗雅听见细密的碎裂声——那是符文内封印的天道律令正在崩解。
她下意识抓住谭浩的衣袖,指尖触到他手腕上薄而温暖的皮肤,像是触到一块被午阳晒暖的鹅卵石。
“我不准它立在这儿。”谭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今天的腌萝卜有点咸。
下一刻,玄铁碑开始扭曲变形。顶部的尖角向下塌陷,碑身中部不规则地鼓胀,底部的符文化作缕缕青烟,被风一吹便散了。
等林诗雅再定睛看时,哪里还有什么威严的律令碑?原地只剩一口黑黢黢的土灶台。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烤得几颗土豆滋滋冒油,焦香混着一丝糊味钻进鼻腔。
“成了?”谭浩歪头打量了一下,蹲下身,捡起根树枝拨了拨灶膛里的火,“火候还行,没烤焦。”他夹起一颗土豆,在手里颠了颠,吹掉表面的灰,递给林诗雅,“尝尝?新口味,说不定带点碑文的味儿。”
林诗雅接过土豆,指尖感受到表皮传来的温热。她望着那口兀自冒着丝丝热气的灶台,忽然笑了出来。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染得眼梢微弯:“你说……往后会不会有人专门来偷你这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