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浩把豇豆丢回篓里,伸手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你若还想修仙,现在下山回星辰仙宗,兴许还能续上。可你前几日还说,听村里娃娃背《种田乐》比观星图有意思;说烤土豆的香气比丹炉的药味儿暖人。”他歪头一笑,“你自己都不想当那圣女了,留着记‘飞升’的脑子做啥?”
林诗雅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压了千年的石头松动了。她仰头看天,流云正慢悠悠飘过山尖,风里带着黄瓜花的清甜——原来云不是“灵气异象”,只是云;风也不是“天地元气”,而是真的会拂得人耳根发痒。
她忽然懂了,这片土地从未排斥她,只是教她用另一种方式活着——不是“星辰仙宗圣女”,只是林诗雅。
“那若我现在想续租呢?”她走到他身旁,接过那半篓豇豆。
谭浩眼睛一亮,从兜里摸出根草茎叼在嘴边:“成啊,不过这次租金涨了——”他拖长音,见她眼尾微挑,才咧嘴笑道,“得陪我睡午觉。”
林诗雅忍不住笑,伸手戳他沾泥的肩膀:“无赖。”
两张竹椅并排摆在葡萄架下。谭浩脱了鞋躺上去,不一会儿便响起均匀的鼾声。林诗雅望着他搭在肚皮上的手,望着他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月挂柳梢时,村口的石像蓦地睁开了眼。
这尊青石像本是谭浩随手所捏,后来不知怎的沾染了他的规则,竟生出了灵识。此刻,石像眼眶中的绿火剧烈跳动,石质手指深深抠入地面——它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精神波动,正顺着老李家二小子的记忆脉络,如针般刺向谭浩。
“放肆。”石像喉间发出砂石摩擦的闷响。
它抬起石臂,掌心浮现出谭浩刻下的“ 租 ”字金纹。一道土黄色的光晕如涟漪荡开,顷刻笼罩了整个村落。
次日清晨,张铁匠在村口磨刀,见谭浩扛着锄头走来,眯眼笑道:“九殿下,今儿种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