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我几乎忘记了我们之间尴尬的姿势和巨大的身份鸿沟。我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地，抬了起来，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触碰到他紧蹙的眉间。

微凉的指尖，碰触到温热紧绷的皮肤。

古昭野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睁开眼睛。

就在我以为他会生气、会推开我时，他却忽然动了动，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头，微微偏转，然后……轻轻地、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依赖感，靠在了我的颈窝处。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甚至还不安分地，用额头在我颈窝处轻轻摩挲了两下，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适、更安心的姿势。

“让我睡会儿……”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手臂依旧环着我的腰，整个人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全然信赖地依偎着我。

我彻底愣住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颈窝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和他平稳的呼吸，像电流一样，一阵阵地冲击着我的神经。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古昭野，不仅默认了我的触碰，还……主动靠在我身上，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要“睡会儿”？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彻底颠倒错乱了。

车窗外，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城市在沉睡中渐渐苏醒。而车厢内，这方狭小私密的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个清醒却震惊到无以复加，一个疲惫却依偎得理所当然。

所有的问题——我怎么回家的，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悲伤，又为什么会如此……依赖我——都没有答案。只有他靠在我颈窝处的温热呼吸，和那一声含糊的“睡会儿”，真实得令人心悸。

而我，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他靠着，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荒谬绝伦却又让人心跳失序的亲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是真的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