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破碎得不成样子。
而我的身体,躺在手术台上,仿佛也感应到了那最终的分离。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我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滚入鬓边凌乱的发丝里,无声无息。
宝宝……对不起……
是妈妈没用……
妈妈没能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看看阳光,听听风声,感受爸爸的怀抱……
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时间了……
我的意识,在那滴冰冷的泪水中,仿佛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下方手术室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那些刺耳的声音渐渐远去,古昭野痛苦到极致的面容也融化在了一片惨白的光晕里。
灵魂归位?还是彻底沉沦?
不知道。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一片死寂的、冰冷的虚空。
那里,再也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调皮的、充满生命力的小小悸动。
我的孩子……没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意识像一片羽毛,在黑暗的虚空中飘飘荡荡,偶尔触及到一些模糊的感知。
是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气味。
是身上各处传来的、迟钝而沉重的疼痛,尤其是小腹,像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地疼,带着一种生理和心理双重意义上的、难以言喻的钝痛。
是手指上夹着的、冰凉的监护仪。
是耳边仪器规律的、单调的滴滴声,证明着生命还在苟延残喘。
小主,
我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掀开一丝眼缝。
视线模糊,花了很久才勉强聚焦。
入眼是医院病房特有的、苍白的天花板,和悬挂着的、尚未滴完的输液袋!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夜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