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涵之说,他应该有分寸,可能就在附近。这么大的雪,他应该不会走远。”我安慰她,但自己心里也没底。
雷玥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雪花狂舞的夜空,眼神空洞而绝望。
我陪了她很久,直到她哭累了,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但眉头依旧紧锁。我替她盖好毯子,调高了空调温度,看着她即使睡着也依旧不安稳的睡颜,心里沉甸甸的。
离开雷玥的房间,我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径直去找古昭野。
他不在我们房间。我找了一圈,最后在客栈一楼存放杂物、兼做工具间的一个僻静小房间里找到了他。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他背对着门,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很专注,连我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古昭野。”我叫他。
他转过身,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将手里的东西收进了口袋。那似乎是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很眼熟……
“怎么了?”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眉头微蹙,“手这么凉?从雷玥那过来?”
“嗯。”我点点头,看着他,直接问,“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在做什么?还有,褚怀宁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
古昭野沉默了一下,拉着我走出工具间,来到相对暖和的走廊里。他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而是说:“怀宁……我知道他去哪了。”
“去哪了?”我急忙问。
“他去了附近一个地方,具体是哪里,他没细说,只跟我说他要一个人待两天,理清一些事情,让我们不用担心,雪小了他就回来。”古昭野语气平静,“我了解他,他既然这么说,应该不会有危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古昭野看向窗外的大雪,眼神深邃,“这次,他好像真的……栽了。”
栽了?栽在雷玥手里?还是栽在他自己那套行不通的“负责”逻辑里?
“我刚从雷玥那过来,”我低声说,将雷玥崩溃大哭时断断续续说的话,以及我猜测的她生气和害怕的原因,告诉了古昭野。
古昭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眉头越蹙越紧。等我说完,他才叹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他说,“怀宁那个人,习惯了掌控和解决问题。他对雷玥……未必没有真情,但他用错了方式。他把感情,当成了另一桩需要‘解决’的‘事务’。通知,而不是询问;安排,而不是商量;给出‘方案’,而不是倾听‘需求’。”他摇了摇头,“这套在商场上或许无往不利,但在感情上,尤其是对雷玥这样骄傲又敏感的女人来说,是致命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发愁,“雷玥哭成那样,褚怀宁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两人之间误会这么深……”
“有些结,只能他们自己解。”古昭野握住我的手,目光温和地看着我,“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们空间,让他们自己想清楚。也要相信他们,都不是小孩子,都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等怀宁回来,等他真的想明白,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他顿了顿,看着我依旧担忧的眼神,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别太担心了。眼下这场雪,或许也是天意,把大家都困在这里,不得不停下来,面对自己心里的事。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他将我搂进怀里,温暖的体温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走吧,回去休息。外面雪大,小心着凉。”
我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心里依旧为雷玥和褚怀宁悬着,但古昭野的话,也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回到房间,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仿佛永无止境的大雪。这场突如其来的、百年难遇的南国暴雪,将我们所有人都困在了这个边陲小镇的客栈里。也将那些潜藏已久的心事、痛苦、挣扎和未解的情绪,彻底暴露在了这片冰冷的洁白之下。
雪还在下,不知何时能停。
而困在风雪中的人们,他们的心,又何时能迎来云开雪霁、冰消雪融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