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去。”他哑着嗓子,对霍泽宇和初杰说,“麻烦你们,墓园和媒体那边,用一切手段压下去,查清楚。不惜代价。”
“明白。”霍泽宇和初杰应道,脚步声轻轻离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依旧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抚上我的额头,掌心温热。
我慢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视线逐渐清晰。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混杂着心痛、懊悔、自责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怜惜。
“对……不起……”我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摇头,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压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宁宁。”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我该早点公开,该用更强硬的手段,不该由着你……是我错了。”
我抬起另一只没有被他握住的手,无力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冰凉。
“不……是那些人……太坏了……”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们骂宁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情绪外露,“我知道。宁宁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宝贝。他们不配提她的名字。”
他直起身,用指腹抹去我不断涌出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狠戾:“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所有参与的人,所有推波助澜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威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压迫感:
“是我。两件事:第一,动用所有关系网和媒体资源,一小时内,我要网上所有关于‘墓园’、‘安安’、‘流产’的关键词讨论热度降到最低,相关不实帖文和图片全部删除。第二,之前让你们查的崔家,还有那几家跳得最欢的媒体,把准备好的东西,现在、立刻、全部放出去。包括但不限于税务问题、违规操作、收黑钱做假新闻的证据。我要他们今天之内,自顾不暇。”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而迅速的应答。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我,眼神柔和了些许:“别看了,也别想了。闭上眼睛,休息。外面的一切,交给我。”
他将我的手放进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然后,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像一尊守护的石像。
我虚弱地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创伤让我无法思考。但在一片混乱和疼痛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就在这里。不再是隔着一堵墙的沉默,而是切实的、带着雷霆怒意的守护。
那些污言秽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被他握着的手,和他此刻冰冷决绝的命令,像是一道脆弱的堤坝,暂时挡住了汹涌的恶意。
我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面对。
而我的对手,将要承受的,是古昭野毫无保留的、摧毁性的怒火。
窗外,天色阴沉,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