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昭野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幽深：“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我？”我一愣，“我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大费周章？”

“现在还说不清。”古昭野揉了揉眉心，难得地显露出一丝疲惫，“但你的出现，我的选择，本身就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或神经。再加上崔雪这件事……也许我们无意中，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或者……挡了别人的路。”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我已经让‘老猫’去查那所疗养院更深层的背景，以及当年有哪些‘客户’。希望能找到些关联。另外，我也派人去查了你母亲那边，以及你过去所有可能结怨的人……目前都没有发现异常。”

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凉。

“别太担心。”我轻声说，“不管她是谁，想做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紧，似乎想从中汲取力量，又似乎想将力量传递给我。“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将我拉入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发顶，“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们相拥而立，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似乎一场冬雨将至。

然而，这场雨尚未落下，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晚饭时分，我的私人邮箱里（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没有标题，正文也只有短短一行字：

“礼物已送达，聊表歉意。‘光华观’之事，是我冒昧，并无恶意。请小心‘青鸟’。沈。”

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密码随邮件附上。

我和古昭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光华观之事”？是指她跟踪我去光华观，甚至可能拍下照片的事吗？她以此表示歉意？“礼物”是指扳倒崔雪的证据？那么“小心‘青鸟’”又是什么意思？“青鸟”是代号？是人？还是组织？

古昭野立刻让技术部门对邮件进行追踪，结果和之前一样，服务器跳转多次，最终IP指向海外，无法准确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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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输入密码，解压了那个加密包。

里面是一份文档和几个音频文件。

文档内容，是关于一家名为“青鸟文化传媒”的公司的详细背景调查。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普通的公关策划公司，但根据文档披露的信息，它实际上是一个隐蔽的“商业情报搜集和舆论操控”机构，专门为一些企业和个人提供“非常规”的竞争手段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收买内线、窃取商业机密、制造负面舆情、抹黑竞争对手等。文档里列出了“青鸟”近几年的部分客户名单和成功（或者说“成功实施”）的案例，其中一些名字，竟然与古昭野的商业对手有所重叠！

更令人心惊的是，文档末尾提到，“青鸟”近期似乎接了一个“大单”，目标直指“古氏集团及关联核心人员”，但目前具体委托方和行动计划尚不明确。

而那几个音频文件，竟然是“青鸟”内部几次高层会议的偷录片段！内容涉及对古氏集团近期几个重要项目的评估、对古昭野个人风格的分析，以及……探讨如何寻找古氏集团的“弱点”和“突破口”。其中一段对话，明确提到了我的名字！

“……古昭野这个人，城府极深，手段强硬，几乎没什么明显的把柄。硬碰硬很难占到便宜。”

“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那个风月桐，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意思。背景干净得有点过分，像是被刻意‘整理’过。而且，她和古昭野的关系，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崔家那个蠢女人搞出来的事，倒是给了我们一个观察的机会。”

“继续盯紧她。古昭野把她保护得很好，但不可能滴水不漏。找到缺口，或许能事半功倍。”

“明白。另外，崔家那边好像还没死心，似乎在接触一些‘特别渠道’的人，想捞他女儿出来，或者……给古昭野找点麻烦。”

“让他们去闹。水越浑，对我们越有利。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们提供一点‘方便’……”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听完这些，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说之前沈清的警告还显得有些空泛和故弄玄虚，那么这封邮件附带的“礼物”，则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将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我们（尤其是对古昭野）虎视眈眈的商业敌人，暴露在了我们面前！

“青鸟文化传媒……”古昭野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如刀，“原来是他。”

“你认识？”我急忙问。

“打过几次交道。”古昭野冷哼道，“老板叫宋青阳，早年是靠给人当‘商业猎犬’起家的，手段下作，但很有效。这几年洗白做了传媒，底子还是不干净。去年城东那块地皮招标，他代表的一家公司输给了我，据说损失不小，一直怀恨在心。”

“所以，他雇佣‘青鸟’来对付你？”我理清了思路，“沈清不知用什么手段拿到了‘青鸟’的内部资料，然后送给了我们？作为‘光华观’跟踪我的道歉，同时也是进一步的‘示好’？”

“看来是这样。”古昭野走到电脑前，快速调出“青鸟”和宋青阳的资料，“她这份‘礼物’，分量不轻。不仅指出了明确的敌人，还提供了对方的把柄。‘青鸟’做的那些脏事，一旦公开，足够宋青阳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