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海宁国际机场时,南国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欧的凛冽肃杀截然不同。但古昭野此刻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他的心像是被浸泡在冰火两重天里,一边是即将可能找到风月桐的狂喜和希冀,一边是对她现状的深切担忧和恐惧。
霍泽宇、初杰和贺涵之已经先一步抵达,并迅速展开了工作。他们包下了机场附近一家安保严密的酒店顶层套房作为临时指挥中心。古昭野一下飞机,便直奔那里。
套房客厅里,气氛紧张而忙碌。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显示着海宁市的详细地图,上面标记着月亮湾沙滩的位置以及周边区域的酒店、民宿、出租别墅等信息。几台电脑同时运行,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筛查数据。初杰正在和几个当地的地头蛇通电话,语气急促。霍泽宇则站在窗边,眉头紧锁,反复看着雷玥客户提供的那段模糊描述。
“情况怎么样?”古昭野一进门,来不及寒暄,直接问道。
霍泽宇转过身,脸色凝重:“雷玥客户提供的线索很关键,但海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月亮湾沙滩沿线高档酒店、私人别墅、短租公寓不计其数。而且,距离她看到疑似桐桐的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对方很可能已经转移。”
“秦远山呢?有没有他的入境记录或者消费记录?”古昭野走到屏幕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图。
“查了。”贺涵之推了推眼镜,快速调出资料,“没有‘秦远山’这个姓名的正式入境记录,也没有关联的酒店预订或信用卡消费。对方很谨慎,要么用了假身份,要么根本没有通过常规渠道入境。”
“私人飞机,偷渡,或者利用某些特殊关系避开了检查。”古昭野冷声道,“重点排查月亮湾沙滩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安保严密、私密性高、适合长期居住且不易被察觉的房产。尤其是那些登记在离岸公司、空壳公司或者近期更换了租客/业主的。”
“已经在做了。”初杰挂断电话,走过来汇报道,“我的人正在分片区摸排,从高端别墅区开始。本地几个有分量的朋友也打了招呼,他们会帮忙留意近期入住或购买房产的陌生有钱人,特别是带着一个沉默寡言、不太露面的年轻女性的。另外,沙滩附近的商户、摊贩也在询问,看看有没有人对那对男女有印象。”
“监控呢?”
“月亮湾沙滩公共区域的监控覆盖有限,而且时间过去几天,很多已经被覆盖了。我们正在尝试恢复和调取周边道路、商铺的监控,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如果有意避开,难度很大。”贺涵之补充道。
古昭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灯火璀璨的海滨城市。夜色中的海宁,美丽而慵懒,但在他眼中,却像一张巨大的、吞噬了他爱人的网。
“沈清那边呢?有没有发现她和海宁的关联?”他问。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沈清在海宁。但根据之前的推测,如果她的目的是将桐桐‘藏起来’并进行‘重塑’,那么海宁这种气候温暖、环境私密、易于控制的度假胜地,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尤其是那些私人岛屿或者拥有独立沙滩的隐蔽别墅。”贺涵之分析道,“我已经梳理了与那所东南亚疗养院有关联的机构和个人,在海宁或周边岛屿的资产情况,有几个可疑目标正在核实。”
古昭野沉默着,目光投向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海浪声隐隐传来,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力。
“我们时间不多。”他转过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秦远山不是傻子,雷玥客户的目击可能已经打草惊蛇。如果他们意识到我们在找,很可能会再次转移,甚至……对桐桐不利。”他顿了顿,那个可怕的猜想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悬赏,匿名悬赏,提供有效线索者,重金酬谢。我要让海宁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明白!”初杰和霍泽宇立刻应道。
“另外,”古昭野看向贺涵之,“重新分析秦远山和沈清的行为模式。如果他们真的在海宁,并且桐桐处于失忆和可能被控制的状态,他们最需要什么?最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医生?药品?特殊的护理?还是……试图唤醒她记忆的刺激源?”
贺涵之眼神一亮:“对!如果桐桐真的因车祸脑部受伤失忆,他们需要医疗支持,不可能一直待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而如果沈清想对她进行‘重塑’,也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心理干预或环境刺激。我们可以从医疗资源、心理诊所、甚至是一些特殊的‘疗愈’场所入手排查!”
新的线索和思路被迅速布置下去。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月亮湾沙滩为中心,向着整个海宁市乃至周边岛屿撒开。
古昭野拒绝了休息的建议,他必须亲自参与这场搜寻。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戴上了帽子和墨镜,在霍泽宇和几个精干保镖的陪同下,亲自前往月亮湾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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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沙滩,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和远处酒吧传来的隐约音乐。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古昭野的心却像被海草紧紧缠住,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他沿着沙滩慢慢走着,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沿途的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行人。他想象着桐桐可能坐过的位置,可能走过的路,心口一阵阵揪痛。那个客户描述的画面——戴着大草帽,穿着鲜艳长裙,消瘦苍白,静静看着海——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他的桐桐,那么鲜活,那么坚韧的一个人,现在却像一朵失去水分和颜色的花,被人囚禁在不知名的角落,独自承受着失忆的恐惧和未知的折磨。
自责和悔恨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如果他当时坚持陪她一起来,如果他当时没有同意那个该死的“将计就计”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