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自身难保。”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将“墨海”会员们通过“画”传递给我的、关于秦远山可能陷入的麻烦(资金链断裂、与古昭野和沈清的冲突)的信息,用隐晦而肯定的方式,断断续续地透露了一些给她听,“他回不回得来,都是个问题。你留在这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阿梅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她看着我,眼神中的挣扎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决断。
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抖:
“好……我帮你!风小姐……不,桐桐……我帮你!你……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做?!”
手腕上传来的刺痛让我微微蹙眉,但我的眼神却更加坚定。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的几日,别墅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表面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秦远山依旧杳无音信,阿梅的电话也打不通。别墅的守卫似乎松懈了一些,阿梅看我的眼神,少了几分警惕和疏离,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共谋般的紧张。
我不再尝试任何出格的举动,甚至比之前更加“安分”。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看书(大多是一些关于植物、动物或者心理学的闲书,用来打发时间,也用来学习一些可能用得上的知识),或者继续我的“绘画”创作——当然,这些“画作”的内容,变得更加隐晦和……生活化。
我画窗台上那盆茉莉花新发的嫩芽,画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的光斑,画自己临摹的、从旧杂志上撕下来的风景画……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涂鸦”,实际上是在向“墨海”会员们传递一个信息:计划暂缓,情况有变,我正在等待新的指令,同时也在进行着更隐蔽的布局。
而阿梅,则成了我与外界(通过“木予网”)沟通的新桥梁。她开始用一种更自然、更不易被怀疑的方式,帮我处理一些“杂事”。比如,她会“无意中”将一些过期的、但内容可能包含有用信息的旧报纸和杂志留在客厅的茶几上;她会“不小心”将平板电脑的充电线忘在客厅,而那部平板,我可以通过“木予网”的某些后门功能,在有限的时间内,连接上它,进行更快速的数据传输和代码编写;她甚至开始“主动”提出,要带我出去“透透气”,理由是“老闷在屋里,对身体不好”。
我“欣然”同意。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阿梅开着那辆秦远山留下的、平时几乎不开的黑色轿车,载着我,离开了那座困了我许久的白色别墅。
我们的目的地,是海宁市中心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宠物店。
“先生……先生以前答应过你,要养只猫的。”阿梅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有些不自然,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不在……我……我替他实现,好不好?就当是……陪陪你。”
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我轻声应道。
宠物店里充满了各种小动物的气味,有些嘈杂,却充满了生机。我看着那些在笼子里打盹的猫咪,在围栏里追逐打闹的幼犬,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真实的、带着点向往的羡慕。
“这只,怎么样?”阿梅指着一只毛色油亮、正慵懒地舔着爪子的狸花猫,小声问。
我走过去,蹲下身。狸花猫似乎并不怕人,它停止了舔爪子,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毛茸茸的脑袋。小猫没有躲闪,反而主动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很亲人。”我低声说,心里却想起了“墨海”会员们之前“画”给我的、那幅关于“破茧的蝶”的画。
“那就它了。”阿梅像是松了口气,对店员说,“麻烦帮我们包起来。”
接着,她又带我去看狗。在一条看起来活泼好动、对陌生人充满警惕的土松犬面前,我停下了脚步。小家伙冲我龇着牙,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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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护主。”店员笑着说。
“就要它了。”我看着那只小土松,眼神坚定。
“你……确定?”阿梅有些惊讶,她本以为我会选一只更温顺的。
“嗯。”我点点头,“它很勇敢。”
阿梅不再多说,让店员也把小狗包好。
我们提着两个航空箱,回到了车上。狸花猫在箱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叫声。小土松则有些焦躁,在箱子里不停地走动,爪子挠得航空箱“咔哒咔哒”作响。
“给它起个名字吧。”阿梅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
我看着窗外,阳光明媚,车流如织。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轻声说:“猫,叫招财。狗,叫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