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山看到我哭,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更深的自责。他伸出手,似乎想隔着屏幕摸摸我的脸,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别……别哭,桐桐……别哭……”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是我不好……我……我让你受苦了……等……等事情解决了,我……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我答应你,等回来,就……就给你办婚礼……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好……”我哽咽着,胡乱地点着头,用袖子擦着眼泪,不敢再看他,生怕再多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地吐出来,或者……露出什么马脚。
“那……那我挂了,你……你照顾好自己。”他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颓然地说了句,“我……我挂了。”
视频通话戛然而止。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我那张布满泪痕、写满“脆弱”和“依赖”的脸。
阿梅立刻从角落里冲了过来,紧张地查看着我的“状况”:“风小姐!您……您没事吧?他……他没说什么让您难过的话吧?”
“没……没有……”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大口地喘着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他……他只是说,他……他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他……他让我自己顾好自己……还……还说了婚礼……”
“婚礼?!”阿梅的惊呼声脱口而出,但看到我依旧闭着眼,又连忙捂住嘴,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更深的恐惧,“他……他真的……真的这么说了?他……他不是……不是最讨厌别人提这个吗?他……他这是……这是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睁开眼,重新变回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拉住阿梅的衣袖,小声说,“阿梅姐,我……我有点头晕……想……想睡一会儿……”
“好!好!您快睡!我……我扶您回房间!”阿梅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我,将我送回房间,替我盖好被子,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扶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水,但那股恶心和作呕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轻。
秦远山!
这个虚伪、狠毒、毁了我一切的男人!
他竟然还敢提“婚礼”!
他竟然还敢用那种虚假的、令人作呕的温柔,来欺骗我!
我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呕吐的酸水,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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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昭野……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混合着剧痛和酸楚的悸动。
他……他现在在哪里?
他……他是不是也在找我?
他……他知不知道,我在这里,被秦远山像狗一样囚禁着?
他……他知不知道,我那失而复得、却可能早已面目全非的……过去?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狼狈不堪的女人,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不能哭。
不能示弱。
秦远山,你以为你几句虚假的承诺,就能让我忘记你做过的一切吗?
你以为你用“婚礼”做诱饵,就能让我继续心甘情愿地做你的“金丝雀”吗?
做梦!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扑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我回到床边,重新拿起那部老旧的手机,点开了“木予网”的终端。
我需要向“墨海”会员们汇报这个突发情况。秦远山主动联系我,还要求和视频,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他可能真的遇到了大麻烦,也可能……在怀疑什么。
我快速而冷静地,将视频通话的时间、内容、秦远山的状态,以及我“表演”的过程,用加密的方式,发送了出去。
很快,我收到了“墨海”会员们的“回应”。
不是“画”,而是一段用Base64编码的、极其简短的文本信息。
解码后,只有一行字:
“虚张声势,色厉内荏。他比你更怕。稳住,等鱼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