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似乎觉得面子挂不住。奶奶更是直接骂开了:“不识好歹的东西!活该你受穷!带着个赔钱货……”
“请你们立刻离开!”王姨彻底火了,举着笊篱指向门口,声音斩钉截铁。
叔叔狠狠瞪了妈妈一眼,眼神阴鸷,摞下一句话:“行,陆星妍,你有种!算你有骨气!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搂着那个年轻女人,招呼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奶奶,一行三人像来时一样突兀地离开了……那几张红色的钞票,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几块丑陋的疮疤。
饺子馆里陷入一片死寂。
客人们窃窃私语,目光复杂地看着妈妈。
妈妈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她死死地盯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玻璃门,仿佛要把它盯穿!她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克制着什么。
然后,我看到,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眼泪疯狂地流淌,冲刷着她苍白的面颊。
那是一种无声的崩溃,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窒息。
王姨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揽住妈妈的肩膀,把她往后厨带:“没事了,星妍呀,没事了……那种人,别往心里去……”
妈妈像个木偶一样,被王姨搀扶着,机械地挪动着脚步,经过我身边时,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蹲下身,捡起那几张肮脏的钞票,走到门口,用力把它们扔了出去,纸币在风中飘了几下,落在了街角的污水里。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探望”,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彻底劈碎了我们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脆弱的平静。
它残忍地提醒我们,过去从未真正过去,那些吸血的蚂蟥,从未放弃过寻找我们。
它也在妈妈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危险的石子!那里面不再仅仅是悲伤和认命,更添了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即将迸发出来的、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爸爸,您看到了吗?
我们只想安静地活下去,为什么他们连这点卑微的希望,都要来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