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下午的作文课。
老师布置的题目是《我的父亲》。
这个题目像一把猝不及防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我心底那把生锈的锁。我看着作文纸,大脑一片空白,爸爸穿着军装的笑容那么清晰,心口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让我窒息。
周围已经响起了同学们沙沙的书写声,而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才能勉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下课铃响,我苍白着脸,交了一张空白卷。
我刚走出教室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清的声音,充满了故作天真的恶意……
“咦?她怎么交白卷啊?”
“这还用问?没爸的孩子怎么写《我的父亲》啊?”
“啊?她没爸爸啊?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听说她爸早就死了,好像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然她和她妈能过得那么惨?听说她妈在饭店给人刷盘子呢……”
“嘘!小声点!她听见了!”
那几个女生故作惊慌地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飘进我的耳朵。
“没爸爸的野孩子”。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瞬间冻结了我全身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