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派出所调解室里,灯光惨白刺眼。对方家长唾沫横飞,指着我的鼻子骂“有娘生没爹教”、“小泼妇”、“必须道歉赔偿”。那个男生躲在家长身后,得意又怨毒地瞪着我。
我梗着脖子,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
“我不是野种!我爸爸是英雄!他是为国牺牲的!你们凭什么骂他!凭什么骂我妈!”我声音嘶哑,像受伤的幼兽一样咆哮着,反复只有这一句话,“我没错!我不道歉!死也不道歉!”
调解的民警和校领导一脸无奈,试图和稀泥。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妈妈冲了进来。她显然是刚从饺子馆赶来,身上还系着沾满油污的围裙,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因为惊恐和焦急而睁得极大。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狼狈的样子和脸上的伤,瞳孔猛地一缩。
“月桐!”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对方家长立刻调转枪口,对着妈妈又是一顿输出,各种难听的话砸过来。
妈妈死死攥着我的胳膊,她的手指冰凉,像铁钳一样。她听着那些污言秽语,身体微微发抖,却努力挺直了背,对着对方家长和民警,试图解释:“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孩子……但是是你们家孩子先骂人的,他骂她爸爸,还骂我……”
“骂你怎么了?骂错了吗?一个刷盘子的教出这种小疯子……”对方家长毫不客气地打断。
调解陷入了僵局。民警倾向于各打五十大板,互相道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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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梗着脖子,倔强地重复:“我没错!我不道歉!”
妈妈猛地转过头看我。
那一刻,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心痛,有焦急,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后怕和恐惧。
她看着我脸上的倔强和不服,看着我还沉浸在“扞卫父母尊严”的悲壮感里,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对方坚持追究,如果留下案底,我的未来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曙光的生活,会不会就此彻底毁灭?
那种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突然毫无预兆地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