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上了发条,在无数张试卷和哗哗翻动的书页中疯狂加速。
黑板角落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从三位数锐减到两位数,最后变成个位数,像一声声越来越急促的战鼓,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焦虑、期待和离愁别绪的复杂味道。
老师们不再讲授新课,课堂被无穷无尽的模拟考、讲评、叮嘱填满。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复习资料,低头是题海,抬头是未来。
妈妈和王姨也跟着进入了“战备”状态。
她们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定理,只能用她们认为最吉利的方式,为我祈福。
高考第一天,妈妈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我从未见过的、颜色鲜艳的旧旗袍——大概是很多年前,爸爸还活着的时候给她买的。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虽然有些紧,却执意要送我到考场门口。
“第一天,要旗开得胜!”她整理着我的衣领,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眼神却异常坚定,“别紧张,就跟平常做题一样,妈在外面等你。”
王姨也来了,居然也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笑得一脸灿烂:“月桐,加油!给咱们的饺子馆长脸!”
看着她们俩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旗袍,站在一群穿着寻常衣服的家长中间,形成一道有点滑稽却又无比温暖的风景线,我眼眶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妈妈换了一件绿色的旗袍, “一路绿灯!顺顺利利!”她解释说。
第三天,最后一天,她穿了一件灰色的旗袍。
“走向辉煌!”王姨抢着补充,两人相视而笑。
那三天,我走进庄严肃穆的考场,她们就穿着寓意不同的旗袍,站在烈日下或细雨里,混在焦灼等待的家长人群中,翘首以盼。每当我考完一科出来,总能第一时间看到她们寻找的目光和立刻挤出来的、让我安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