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声的妥协

她把它交出去,像交出自己的灵魂换得一纸平安。

我回来时,看到她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声音嘶哑地说:“没事,累了。”

直到奶奶心满意足地拿着那份协议最后一次来“探病”,用胜利者的姿态假惺惺地说了句“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好好养病,以后安分守己,风家不会亏待你”之后,我才从她恶毒的炫耀中,明白了在我不在妈妈身边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一刻,我浑身冰冷,血液逆流,几乎要再次失控。我想冲上去把那协议撕个粉碎!

妈妈却死死地拉住了我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对我摇了摇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哀求,还有一种深切的、让我心碎的认命。

“月桐……算了……”她声音微弱得像叹息,“妈……认命了。只要你好好的……妈怎么样都行……别再去争了……我们……争不过的……”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在妈妈这近乎绝望的哀求中,化作深深的无力感和噬心的痛楚。我抱着妈妈,眼泪汹涌而出。我们母女俩,像两只受伤的动物,在消毒水气味弥漫的病房里,互相依偎着,舔舐着这无声却又鲜血淋漓的伤口。

出院后,妈妈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沉默了很久,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但某种决心,似乎也在这种极致的压抑中悄然滋生。

几天后,她郑重地和王姨进行了一次长谈,她向王姨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她这么多年的收留和照顾。

“王姐,饺子馆的活儿……我不能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