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让我放松的时刻,是每天临睡前,拿出爸爸那枚已经被我摩挲得越发光滑的军功章,看它在昏暗的台灯下泛着微光。那是我力量的源泉,也是我不能倒下的理由。
我将所有的时间榨取到极致。
清晨五点二十,宿舍楼还一片漆黑,我已悄无声息地起床,裹着大衣在走廊尽头借着声控灯背记外语。白天课程排满,课间十分钟也被用来核对笔记或预习下一节。
晚上的黄金时间全部献给图书馆和自习室,直到熄灯号前十分钟才冲刺跑回宿舍。周六周日?那只是意味着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用来攻坚和超越的大块时间。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期中考试,我的名字悄然出现在了专业前百分之十的名单里,虽不公开,但辅导员会私下约谈鼓励。
工程制图课,我绘制的装配图因为线条清晰、标注精准,第一次被教员作为范本展示。军事理论课上,我结合爸爸的边防经历对一场经典战役的分析,赢得了教授罕见的点头认可。
这些微小的成功像暗夜中的萤火,虽不足以照亮全部前路,却足以给我继续跋涉的勇气。我知道,我和那些天赋异禀的同学之间仍有差距,但我在用一种近乎笨拙的、燃烧生命般的方式,一点点地缩短它。
然而,高强度、高压力的持续运转,终于还是带来了反噬。在一个军事地形学野外勘测的预演课上,我们需要背负沉重的器材在模拟场地进行长途定向越野。
连续熬夜好几天的我,在烈日下跋涉了不到一半路程,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鸣作响,眼前的等高线地图变得模糊扭曲。
“风月桐!你怎么了?”身边的战友发现我的异常,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我想说没事,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冷汗瞬间湿透了迷彩服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