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得用自己的方式……赎罪,也是守护。”
原来如此!
陈铁山这些年来的沉默、孤僻、以及对我们母女近乎偏执的守护,都有了最残酷也最合理的解释……那不是爱,那是一份沉甸甸的、用生命刻下的债,一份他准备用余生去偿还的诺言。
“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我声音沙哑地问。
“你父亲的牺牲,涉及到一些敏感因素,当时有保密要求。而且……”
李叔叔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怜悯,“铁山那性子,他觉得自己没脸面对你们!他只想在暗处,确保你们平安……这次赵黑子的事情,估计是把他逼得没办法了,才不得不现身。”
我低下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滴在紧握的双手上。
为父亲年轻生命的逝去,为陈铁山背负半生的沉重枷锁,也为这跨越了二十多年、依旧滚烫的战友情谊。
“月桐!”李叔叔的声音温和下来,“你父亲是个英雄,铁山也是!他们那一代人,有他们的信念和担当。你不需要背负什么,好好生活,照顾好你妈妈,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从李叔叔家出来,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李叔叔的话,还有陈铁山那双沉默而坚定的眼睛!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个街心公园,坐在了昨天陈铁山坐过的那个长椅上。夕阳的位置依旧,只是物是人非。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珍藏已久的、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那是父亲穿着军装,和几个战友的合影,其中就有年轻时的陈铁山,他们勾肩搭背,笑得灿烂飞扬,眼神清澈而充满力量。那是属于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热血年代。
我的手指轻轻拂过父亲年轻的脸庞,拂过陈铁山那时还未染风霜的笑容……莱芒湖的伤,让我失去了握枪的稳定,但此刻,我仿佛触摸到了一种更深沉、更坚韧的力量。
那是父辈的旗帜,是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信念与守护。
我不知道在原地坐了多久,直到暮色再次降临!
回到家时,饺子馆已经打烊,妈妈正在厨房里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