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打了很久。

久到天边的猩红褪成暗红，久到荒渊被犁出无数深沟，久到阵法边缘开始出现裂痕。

诸神的神力在飞速消耗，每个人脸色都苍白如纸，可没人后退。

天欢看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看见初凰嘴角渗出血，看见稷泽的时间结界开始波动，看见其他神只身形摇晃……而阵中，冥夜的银甲已经破碎大半，持戟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就在阵法即将崩溃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阵中，直扑魔神——不，是扑向魔神心脏位置的邪骨。

“帝冕！”初凰厉喝。

她强行撕开空间，一步跨入阵中。

可还是晚了一步。

帝冕的手已经快触到邪骨，魔神在抵御诸神神力时看到了，瞬间调动屠神弩的箭尖对准了正在打斗的他们，却在最后一刻射了出去——射穿了初凰的胸膛，重伤了帝冕。

小主，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

初凰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血洞，又抬头看向帝冕。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身体便软软倒了下去。

倒下去时，她最后看了眼阵外的稷泽，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然后她化作漫天光点，散了。

“初凰——！”稷泽目眦欲裂。

时间结界轰然破碎。

魔神趁机暴起，一掌击飞冥夜，转身想逃。

可诸神没给他机会——火神自爆神躯，风神燃尽神魂，雷神、土神……一个接一个，用最决绝的方式撞向魔神。

荒原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

每炸开一团，魔神的气息就弱一分。

等到最后一道光芒散去，魔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心脏处的邪骨也瞬间消失不见了，而荒渊内的魔族则被残余的封印死死的禁锢在了结界内。

结束了。

天欢站在远处，浑身冰凉。

她看见荒原上只剩下三道身影——冥夜拄着战戟勉强站立，稷泽已经用神魂镇压荒渊，如今只剩下这一缕残魂了，还有……帝冕拖着半残的身体，踉跄逃进空间裂缝。

然后是天地同悲。

天空开始下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金色的、带着神力的雨滴。

雨水落在被结界封印的荒渊外，被魔力神力摧毁的枯死的草重新发芽，污浊的河流恢复清澈。

这是神陨之后的馈赠，也是……新生。

天欢知道，梦境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