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年迈,今年必会致仕。”
田承岳声音沉了下去,“你伯父在左侍郎位上经营多年,右侍郎亦虎视眈眈。
这些年你惹的祸,为父一次次替你掩过去,你伯父暗中斡旋,就是怕这些污糟事误了他的前程。”
他忽然冷笑,“可惜,破绽终究被人揪住了。
玄衣卫既然登门,便是要将田家连根掀了。”
“那为何还让护卫们拼死抵抗?这岂不是更得罪他们……”
“自然是为了拖延时辰。”
田承岳话音方落,手腕忽地一翻——
瓷盏坠地,碎裂声尖锐刺耳。
几乎同时,几张沉黑铁网自廊檐顶罩落,田维安尚未回神便被牢牢缚在网中。
角落里闪出数道黑影,刀光冷冽,瞬息间将铁网四角钉死在地。
“父亲?!您这是——”
“杀你。”
田承岳自袖中滑出一柄短刃,一步步向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怪我太纵着你了……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我是您唯一的血脉啊!”
网中的青年挣扎起来,铁索扎进皮肉。
“就因为是唯一的,才一次次替你收拾残局。”
田承岳眼底浮起血丝,“可如今整个田家都要为你陪葬了。”
他腮边肌肉绷紧,忽然厉声道:“知道你跟着田伯光学了几分身法,自得知玄衣卫接案那日起,我便命人赶制这些铁网。
本想赌他们查不到这儿……可他们来了。”
短刃缓缓举起:“你不死,田家上下百余口皆要死。
小主,
别怨为父……要怨就怨你自己。
给你纳了满院妾室不够,偏去招惹有夫之妇!招惹便罢了,竟还留下活口让人告到衙门!”
他越说越急,额角青筋暴起,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孽障!今日便用你这条命,给田家赎罪!”
寒光朝着青年咽喉直刺而去——
铛!
一枚石子破空袭来,撞在刃身上火星四溅。
短刃脱手飞出,钉入廊柱嗡嗡震颤。
“田老爷,这时候才想起灭口,未免太迟了。”
园门处,宋玄提剑而立,剑尖血珠缓缓滴落。
他身后,玄衣卫如黑潮涌入,刀光起落间,那几名黑衣人已倒在血泊中。
顷刻间,整座后园被围得铁桶一般。
田承岳踉跄退了两步,袖袍下的手抖得厉害。
他望向宋玄,嘴唇翕动半晌,终于挤出破碎的哀恳:“大人……能否给田家……留一条活路?”
宋玄眉梢微挑:“活路?”
老臣扑通跪地,指向铁网中面如死灰的儿子:“所有罪孽皆这逆子一人所为……老朽不敢求饶他性命,只求大人办案时,莫牵连田氏一族。”
他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今日在场各位……每人百万两白银,即刻奉上。”
每人一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