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林黛玉,努力挤出和气的笑容:“表妹,往后遇上麻烦只管开口,咱们这些表哥都替你撑腰!”
宋玄抬脚轻踹他一下:“少说两句憋不死你。”
转头对尚在发怔的林黛玉温声道:“一群粗人,不必理会。
上车吧,该启程了。”
他随意地向后挥了挥手。
手势落下的刹那,身后那群身着玄衣的侍卫便如流水般向两侧分开,悄无声息地为中间让出一条笔直的道来。
那阵仗肃穆齐整,倒像是哪位大将正在检阅自己麾下的精锐之师。
陆小六几人极自然地走上前,接过林黛玉身后的箱笼包袱,稳妥地安置到马车上。
叶无极则轻轻挽住表妹的手臂,附耳低语了几句,随后两人便一同登上了车厢。
宋玄身形轻捷地一纵,落在车前,执起缰绳,充作了驭手。
马鞭在空中扬起一道轻弧,车轮随之缓缓转动,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马车之后,两列玄衣卫士沉默地随行,队列严整,宛若两道墨色的羽翼,将车驾护卫在 ** ,一路迤逦而去。
待到那群仅仅望上一眼便令人心头发紧的玄衣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贾政才长长舒了口气,率先开口。
“黛玉这位表兄,在玄衣卫中,怕是很有些分量。”
贾赦那颗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此刻方才落回实处,却仍强撑着颜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过是一群不通礼数的莽夫罢了,粗野!实在是有辱斯文!”
贾政斜睨了他一眼,也懒得接话,只将双手往身后一背,踱着方步慢慢走开了。
贾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今日所受的惊吓着实不轻,此地他是一刻也不敢多留,急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往自己院宅赶去。
一身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须得赶紧回去换了,否则这脸面,可就真要丢尽了。
待两位老爷各自离去,一直屏息静气的贾府下人们,才压低了声音,窸窸窣窣地议论开来。
“林姑娘的表兄和表姐,生得可真俊!”
“唉,我怎的就没福气,有这样一位有本事的表亲?”
“难怪颦姑娘铁了心要走,我若也有这般表哥,定然也毫不犹豫跟着去了。”
“小蹄子,这是春心动了?”
“嘘——轻声些,这些话,且回屋里再说,莫叫旁人听了去。”
……
巡检司衙署内,赵德柱正埋首于案牍之间。
门外一名玄衣卫快步走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德柱抬起头,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纹:“动静闹得不小?”
“回大人,是不小。
左近当值的弟兄们都过去了,将荣国府门前堵了个严实。
只是大人,那毕竟是国公府邸,宋玄这般行事,若传到朝堂之上,恐怕……”
“恐怕什么?”
赵德柱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咱们玄衣卫在朝堂上,几时有过好名声?反倒是规行矩步、名声太好了,上头那位,怕才要睡不安稳,疑心咱们的忠心了。”
他说罢,重又低下头去批阅文书,语气平淡:“年轻人,气盛些也寻常。
只要没闹出人命,便不算什么大事。
你去吧。”
“是,大人。”
……
皇宫,御书房。
批阅了一上午奏折的天子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长长打了个哈欠。
这天子之位,坐得着实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