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内力修为,他远胜岳不群;但若谈及江湖阅历与生死搏杀间养成的直觉,比起这等在 ** 里打滚数十年的 ** 湖,他终究还是欠缺了些火候。
宋玄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河畔那个手持木叉、神情茫然的少女。”你可以走了。”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岳灵珊怔在原地,手中的木叉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低声嘟囔了几句,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满——这人行事简直毫无章法,绑人放人全凭一时兴起么?
“多谢少侠高抬贵手。”
岳不群暗自舒了口气。
面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他确实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水波轻漾间,宋玄踏着粼粼波光走向河道 ** ,衣袂未湿。”岳掌门,借一步说话?”
“但凭吩咐。”
岳不群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两人立于流水之上,宋玄开门见山:“在下宋玄,帝都玄衣卫所属,现任江浙府镇抚使。
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
岳掌门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听闻“玄衣卫”
三字,岳不群神色微变,拱手道:“原来是朝廷贵人,失礼了。”
话虽客气,眼中却浮起警惕之色,“只是岳某身为华山掌门,俗务缠身,恐怕难以分心效力。”
宋玄轻笑一声:“贵派如今还剩几人?除却尊夫妇,能称得上 ** 的不过寥寥。
恕我直言,华山派如今全赖岳掌门一人支撑。
这般处境下,不知掌门究竟在忙些什么?”
岳不群面颊微红,无言以对。
华山衰微至此,确是他心中隐痛。
“既然掌门不便明说,那便由我点破吧。”
宋玄目光如炬,“此番遣 ** 与令媛前往福州,可是为了林家的辟邪剑谱?”
岳不群本欲否认,却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只得苦笑着点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岳某确实存了这份心思。
林家剑法昔年威震江湖,后世却再无传人显名,实在令人好奇。”
“这有何难为情?”
宋玄淡淡道,“青城派余沧海不也虎视眈眈?便是在下,亦曾一观此谱。”
“连少侠这般先天高手也在意剑谱?”
“既是江湖传奇,总该见识一番。”
宋玄话锋一转,“那剑谱确非凡品,可谓惊世绝学。”
岳不群眼中闪过炽热光芒。
他平日教导 ** 总强调内力为根、剑招为末,可那不过是对初学者的说辞。
如今他紫霞功已臻化境,却困于先天门槛迟迟不得突破,若能得一门上乘剑法,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我不喜绕弯子。”
宋玄直视对方,“入我麾下,辟邪剑谱便是你的。”
岳不群心头一震。
从名门正派掌门沦为朝廷鹰犬?此事若传扬出去,他“君子剑”
的声名必将毁于一旦,江湖同道会如何讥讽?便是灵珊那孩子,恐怕也要瞧不起这个父亲。
“且慢推辞。”
宋玄仿佛看透他的顾虑,“华山派如今已是危如累卵,岳掌门应当比谁都清楚。”
岳不群默然垂首。
玄衣卫的消息网何等灵通,他自然不会怀疑这番话的分量。
江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将岳不群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辆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玄色马车,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