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尚局在郑尚宫的坐镇下,效率惊人。不过三日,一份详尽的查核记录便悄然送到了周景兰手中。
“回贵嫔娘娘,”
郑尚宫低声禀报,神色严肃,
“奴婢查遍了近三年尚服、尚寝、尚功、尚食四局所有香料、药材、珍玩入库及领取记录,均无御用的龙涎香或类似名目。
内库与各宫份例中,亦无此物。高美人宫中,近半年所领用度,皆在常例之内,无非是胭脂水粉、寻常熏香、绸缎瓷器等物,并无超格或可疑之处。”
周景兰翻看着那厚厚一叠誊抄清晰的录档,指尖在高善清的名字上轻轻一点。
宫中既无记录,那柄玉捶上的龙涎香从何而来,便不言而喻了。
“私自夹带宫外禁物入宫,且是此等惑乱宫闱的诡谲之物……”
周景兰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高氏,你这可是自己将把柄递到我手里了。”
她并不急于立刻发作。
高善清此计虽毒,却也是枚极好的棋子。
她将那记录轻轻合上,对郑尚宫道:
“有劳郑尚宫。此事暂且按下,录档收好。
烦请尚宫再细细筛一遍,高氏身边近身服侍的宫人,尤其是可能接触外务或与宫外有联系的,列出名单来。”
“奴婢明白。”
郑尚宫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很快,一份名单送到。周景兰圈出了两个高善清从颇为得用的老宫人名字,以及一个常替高氏往宫外送信的小内监。
她将名单交给钱能,只轻描淡写一句:
“这几人行事不端,恐扰宫闱清静。”
不过两日,那两名老宫人便被寻了个窥探内廷、言行不谨的由头,打发去了浣衣局做苦役。
那小内监更是被查出夹带私信,直接杖责后撵去了南海子扫地。
高善清在宫中本就孤立,此番接连折损心腹,顿时成了瞎眼断爪的困兽,惊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自己宫里摔打东西出气,连孙太后那边,也因她接连办砸差事而颇为厌弃,懒得再理会。
料理了高善清,周景兰的目光转向了魏贵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