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周景兰即将生产,他心情尚可,便点了点头。
“你所言有理。胡仙师毕竟曾是我的嫡母,如今诚心守陵,住所简陋确有不妥。”
他沉吟道,“蒋冕,传朕口谕:
献陵守陵胡氏,恪尽孝思,着内府拨银,将其所居之院略加修缮,务求整洁坚固,可遮风雨。另,赐额静慈宫,一应日用,按太贵妃份例供给,以示体恤。”
“静慈宫”。
这三个字,分量不轻。虽仍在陵园,但独立成宫,且有御赐匾额,意义截然不同。
这已不是简单的赏赐,而是某种程度上对其身份处境的公开确认与改善。
周景兰心中一震,随即深深下拜:
“万岁爷仁厚,太皇太后在天之灵,亦感欣慰。”
她未想到效果如此之好,这已远超她预期的多加抚慰。
胡善祥的日子,应当能好过不少了。
时光荏苒,周景兰腹中的胎儿一日大过一日,已是七个月的身孕,行动日渐不便。
钱皇后所出的小公主也已过了半岁,虽因早产有些先天不足,不如寻常婴孩健壮,但模样玉雪可爱。
这日众妃嫔往坤宁宫请安,便围着小公主逗弄,殿内一时充满了婴孩的咿呀声和女人们的轻言笑语,看似一派和睦。
钱皇后抱着女儿,眉宇间却有一丝挥不去的轻愁,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身子总是不如旁的孩子结实,吃奶也费力些。”
周景兰坐在下首,闻言温声道:
“皇后娘娘不必过于忧心,公主乃金枝玉叶,自有上天庇佑。慢慢将养着,定会越来越康健的。”
她说着,示意唐云燕捧上一个亲手绣制的大红绸缎肚兜,上面用金线彩丝绣着精致的麒麟送子图案,周边还滚着柔软的棉边,
“臣妾手拙,给公主绣了个肚兜,针线粗糙,只是份心意,愿公主平安喜乐。”
钱皇后接过,见那针脚细密,图案吉祥,颜色也喜庆,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妹妹有心了,这绣工甚是精巧。看你如今身子这般重了,还费神做这些。”
“不过是动动手指,不妨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