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母后……景兰她……她不是那样的人。她送淑婉肚兜时,眼中的喜爱不是假的。她自己也刚刚生了淑元,她懂得做母亲的心……她怎么会……怎么会去害一个同样母亲的心头肉?”
她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的辩驳,只有最朴素的情感与信任,在这充满阴谋与指控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微弱,却又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孙太后脸色一沉:
“皇后!你悲痛过度,神智不清了!证据确凿,岂容你感情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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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看着悲痛欲绝却依然为周景兰说话的钱皇后,又看看神色激愤的孙太后和一众指证的妃嫔太监,再看向即便打了人、此刻却抿紧嘴唇、眼中燃着不屈火焰的周景兰,心中乱麻一团。
愤怒、怀疑、丧女之痛、对周景兰那一丝未泯的旧情与对她胆大行为的惊怒,还有钱皇后那微弱的信任,种种情绪交织碰撞。
他猛地一挥袖,声音疲惫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都住口!”
“此事疑点重重,岂可草率定论?周氏言行失当,冲撞太后,禁足长春宫,无旨不得出!
韩氏以下犯上,言语无状,掌嘴二十,以儆效尤!一应涉案人证、物证、记录,封存待查!
公主新丧,举宫哀悼,任何人不得再妄生事端,搅扰亡灵!”
他没有立刻给周景兰定罪,也没有完全采信孙太后一方。
禁足,是惩罚,也是暂时的保护。掌嘴韩桂兰,是平衡,也是对太后一党过火行为的敲打。封存待查,留下了转圜余地。
孙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皇帝已做决断,且正在盛怒与悲痛之中,她亦不好再强行逼迫,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周景兰心中稍定,知道暂时躲过了最坏的结果。她对着朱祁镇和钱皇后深深一拜:
“臣妾遵旨。”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件惹祸的肚兜,眼中寒意凛然。
这局,远未结束。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