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能磕头如捣蒜,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淑妃娘娘……不,周氏的心思,奴婢岂能知晓?奴婢……”
“还敢狡辩!”
朱祁镇根本听不进去,一脚踹在钱能肩头,将他踹得歪倒在地,又上前狠狠踢了几脚,
“狗奴才!滚!给朕滚出去!”
钱能不敢呼痛,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身上火辣辣地疼,心中更是冰凉一片。
他知道,自己彻底失了圣心。
赶走了钱能,朱祁镇胸口那股暴戾依旧翻腾。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宣泄口。他猛地对殿外吼道:
“传郕王!立刻给朕传郕王朱祁钰入宫!”
夜深宫禁,郕王朱祁钰被急召入宫,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他快步走入乾清宫,只见皇兄背对着他站在御案前,殿内一片狼藉,气氛压抑得可怕。
“臣弟参见皇兄。”
朱祁钰依礼参拜。
朱祁镇缓缓转过身。
烛光下,他双眼赤红,面色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仪,倒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都退下。” 朱祁镇嘶哑着命令,眼睛却死死盯着朱祁钰。
宫人们如蒙大赦,迅速退得干干净净,紧紧关上殿门。
朱祁钰心中一凛,站直身体,迎视着皇兄的目光。
他看到了那目光深处翻涌的痛苦、嫉妒、疯狂,还有一丝同归于尽般的绝望。
没有任何预兆,朱祁镇猛地一拳挥了过来,狠狠砸在朱祁钰的脸上!
朱祁钰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后退,撞在旁边的柱子上,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渗出血丝。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叫喊,也没有质问,只是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抬起头,重新看向朱祁镇。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一切的悲哀。
这一眼,彻底激怒了朱祁镇。
“你看什么看?!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朱祁镇像被刺痛般咆哮起来,扑上去,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朱祁钰的胸口、肩膀、腹部,
“她心里一直有你!一直都有你!朕算什么?!朕抢了你的,你就让她来报复朕是不是?!你们都在看朕的笑话!都在嘲笑朕!”
朱祁钰起初只是格挡,忍受着那疯狂的击打,身体痛楚,心却像是浸泡在冰水里。
他听懂了。皇兄口中的她,是谁。也明白了这无妄之灾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