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兰,你别动!” 杭泰玲正端着汤药进来,见状连忙放下药碗,上前按住她,
“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能走到哪里去?外面天寒地冻,白云观的人又以为你……你现在出去,才是自投罗网,白白送了性命!”
她扶着周景兰重新躺好,语气放缓,却同样坚决:
“王爷说得对,眼下这里最安全。白云观那边,我们已经处理妥当,她们只当你失踪遇害,绝不敢声张。你安心住着,至少等开春,天气暖和些,身子也大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寻个稳妥的去处安顿你,好不好?”
周景兰看着杭泰玲恳切而担忧的眼神,又看看朱祁钰沉默却坚定的侧影,知道他们说的有理,此刻自己确实虚弱得走不出这王府。她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焦灼和离开的念头,点了点头,却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晚些时候,朱祁钰回到自己房中与王诚议事,声音虽低,却隐约透过未关严的门缝传到外间。周景兰刚好在杭泰玲搀扶下起身略作走动,经过门外时,无意中听到了几句。
“……云燕和如意不能一直留在府中,须得回白云观去。” 是朱祁钰的声音,冷静而带着算计,“她们回去,程道姑和胖道姑才会真的相信景兰已死,同时也才会因为心虚和害怕,露出更多破绽。她们越慌,我们才越好拿捏,甚至或许能找到机会,让她们自食恶果。”
周景兰的脚步猛地顿住。回白云观?让云燕和如意再回到那虎狼窝?虽是为了大局,但她的心骤然揪紧。同时,一个冰冷而尖锐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她的脑海——破绽?自食恶果?
她被害得几乎命丧雪岭,云燕如意被捆绑囚禁……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就是白云观里那两个恶毒的道姑吗?
程道姑,胖道姑她们为何如此恨她?非要将她置于死地?
仅仅是报复当年王道姑之事?还是受了宫里什么人的指使?或者,单纯就是看她落魄可欺,肆意凌虐?
不,不能只是被动等待她们露出破绽,更不能指望朱祁钰的计策来替她讨回公道。朱祁钰有他的立场和顾虑,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一道观下手。但她不同。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一个已死之人,还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