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疗伤

郕王府这僻静的暖阁,成了周景兰暂时的庇护所。

日子在汤药氤氲的热气与窗外渐融的积雪中悄然流逝。她几乎足不出户,整日里不是倚在炕上翻看杭泰玲为她寻来的几本医书,便是按着记忆中胡善祥所授的方子,为自己调理身子。

暖阁一角的小炭炉上,常年温着药罐。唐云燕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看着周景兰将各种药材一一称量、配伍,动作娴熟而专注。

“景兰,你这方子……”唐云燕看着砂锅中翻滚的深褐色药汁,有些担心,“会不会太猛了些?”

周景兰用木勺轻轻搅动药汁,声音平静:“我伤及肺腑,又寒气入骨,若不用猛药驱之,落下病根便是终身之患。”她舀起一勺,仔细闻了闻药气,又添了一味黄芪,“放心,剂量我心中有数。”

这些日子,她的脸色确实一天天好转。刚被救回时那种濒死的灰败已褪去,虽然依旧苍白消瘦,但唇上总算有了些血色,咳嗽也渐渐少了。

只是额角那道伤疤,依旧狰狞。

那是滚落山坡时被尖锐山石划破的,从右额角斜斜延伸至眉梢,长约两寸,即便伤口愈合,也留下一道深粉色的凸起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原本清丽的脸上。

唐云燕每次为她梳头时,都忍不住避开那道疤,眼中满是心疼。

这日午后,周景兰配完自己的药,忽然想起什么,对唐云燕道:“云燕,你去问问王爷身边的王诚,王爷脸上的伤可好些了?若还有淤肿未消,我这儿有个化瘀生肌的金疮药方子,效果应当不错。”

唐云燕愣了愣:“景兰,你……”

“去吧。”周景兰低头继续分拣药材,“总归是我们欠他的。”

唐云燕应声去了,不多时带回一个锦盒和一封信笺。

“王诚说,王爷脸上的伤已无大碍,但胸前内伤还需调理。这是王爷让送来的上等血竭和麝香,说是给景兰配药用。”唐云燕将锦盒放在桌上,又递上信笺,“还有这个。”

周景兰打开信笺,上面是朱祁钰熟悉的笔迹,只有短短两行:

“药已收下,多谢费心。暖阁清寂,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字迹工整,语气克制,一如他平日的为人。

周景兰看了片刻,将信笺折好,收入怀中。她打开锦盒,里面的血竭色泽暗红如漆,麝香香气纯正,都是难得的上品。

“王爷自己不用么?”她轻声问。

唐云燕摇头:“王诚说,王爷不喜用药,总觉得是药三分毒。前几日咳得厉害,也是硬扛着。”

周景兰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药杵:“既如此,我便再配些润肺止咳、调理内伤的丸药,你晚些时候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