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兰,王爷发热了,灌不进药。”杭泰玲语速很快,“你可有发汗祛寒的法子?最好是药浴的方子,让他泡一泡,或许有用。”
周景兰立刻放下书:“有。胡仙师传过一个驱寒浴方,我这就配。”
她走到药柜前,动作麻利地拉开几个抽屉,取出桂枝、羌活、防风、细辛等药材,又加了少许艾叶和生姜片。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配好了一包药浴用的草药。
“用纱布包好,沸水煮两刻钟,兑入浴桶,水温稍烫些最好。”她将药包递给杭泰玲,“泡到发汗即可,不可太久。”
杭泰玲接过药包,看着周景兰,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景兰,你要不要去看看?王爷他……”
周景兰垂下眼睫:“我身份不便。”
“就说是新来的丫鬟,帮忙送药。”杭泰玲拉住她的手,“府医开的药灌不进去,我实在没法子,万一王爷有个好歹……”
周景兰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
两人一同回到外书房院子。热水已经备好,浴桶就设在厢房内室的屏风后。杭泰玲亲自去小厨房煎煮药包,周景兰则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进厢房。
房里烛火昏暗,朱祁钰半靠在床头,闭着眼,呼吸粗重。两个小内侍正试图给他换下湿透的中衣,可他昏沉中不配合,衣带解得艰难。
“兰因姑娘?”小内侍见她不动,小声唤道。
周景兰回过神,垂下眼,不说话。帮他们将湿衣完全褪下,又取过干净的棉布中衣。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朱祁钰忽然睁开眼。
他眼中起初是迷蒙的,看见周景兰时,怔了一下,随即清明起来。
两个小内侍识趣的退下。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景兰垂首:“次妃让奴婢送药来。”
朱祁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额上那片深色胎记,忽然道:“你留下。”
朱祁钰正背对着门口,湿透的中衣褪至腰间,露出宽阔紧实的脊背。
烛光与热气朦胧了视线,但后背几处青红旧痕,却猛地撞入她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