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她答应了。”周景兰轻声道,“暂时不会有事。”
朱祁钰看着她烛光下柔和的侧脸,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委屈你了。要你那样……去求她。”
“不是求,是交易。”周景兰抬起眼,眼中一片清明,“王妃是聪明人,知道利害。只是王爷,妾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王妃这些年在府里,确实委屈。”周景兰斟酌着词句,“她是太后指婚,家世显赫,本不该受这般冷落。如今既已将她拉上这条船,不如善待她些。”
朱祁钰沉默片刻:“你想让我如何善待?”
“她是正妃,理应有个嫡子。”周景兰的声音很轻,她希望王爷能有自己的骨血,所以才这样劝道:
“王府需要继承人,汪家也需要这个外孙来巩固地位。若王爷能与王妃诞下嫡子,一来安她的心,二来……也能让太后和汪家,对王府多些顾忌。”
这话说得委婉,可朱祁钰听懂了——有个汪家血脉的嫡子,等于给王府上了一道护身符。太后要动郕王府,就得掂量掂量汪家的反应。
“你……”朱祁钰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你让我去亲近她,那你呢?”
周景兰垂下眼睫:“妾身现在是兰茵,一个丫鬟。”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朱祁钰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景兰,你既然决定留下,为何……为何不愿与我……”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周景兰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她沉默良久,才低声道:“王爷,妾身的身子……还未痊愈。”
这是实话,却也不是全部的实话。
她确实还需调理,可更深层的原因,是她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面对可能的怀孕,没准备好让一个孩子在这般复杂的局面下降生。
她爱他,这份爱在春日的暖阳和温柔的对待中日益滋长。可每次他靠近,她身体深处总会泛起本能的恐惧——那是朱祁镇留下的阴影,是那些刻在她骨子里的创伤。
朱祁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松开手,转而抚上她的脸,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她额上的疤痕:“是我心急了。你慢慢来,多久我都等。”
他的体贴让周景兰眼眶发热。她握住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掌心:“谢谢你,祁钰。”
“谢什么。”朱祁钰笑了,“倒是你,总为别人打算——为泰玲打算,为王妃打算,为王府打算。你自己呢?可有什么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