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中秋宫宴,大明皇帝身边那位周贵嫔,后来是周淑妃了。我亲眼见过,绝不会认错。”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只是没想到,年初来朝贡,听闻周淑妃已经死在大火里,此刻居然会出现在西山,出现在郕王殿下身边——还扮成个丫鬟?”
周景兰帷帽下的脸血色尽失。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绷带,指尖冰凉。
唐云燕急声道:“你胡说什么!这是兰茵姑娘,我们王府的丫鬟,什么周贵嫔周淑妃,早就死了!”
“胎记?”
也先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笑得更大声了,又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小姑娘,去年宫宴上,你也在吧?站在周贵嫔身后伺候的那个小宫女?怎么,如今也跟了郕王?”
唐云燕语塞,脸涨得通红。
朱祁钰面沉如水,手已按上腰间佩剑。
也先靠在那魁梧汉子怀里,虽气息微弱,眼神却锐利如鹰:
“郕王殿下别来无恙,去年宫宴,我们见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下正是瓦剌,也先太师。”
尽管已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这个名字,众人还是心头巨震。
也先!瓦剌太师,草原枭雄,竟敢潜入大明腹地,还扮成商贾模样!
“你好大的胆子。”朱祁钰声音冰冷,“就不怕本王将你拿下,押送京师?”
“怕?”也先笑了,哪怕满嘴是血,那笑容依旧嚣张,“殿下若想拿我,刚才就不会救我了。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周景兰,又看回朱祁钰,眼中满是戏谑:“我若被抓,第一个要说的,便是郕王私藏罪妃、欺君罔上之事。到时候,殿下觉得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这话诛心至极。朱祁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杀机毕现。
王诚和护卫也握紧了刀,只等王爷一声令下。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周景兰忽然开口,声音透过轻纱,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太师说笑了。民女确是郕王府丫鬟,名唤兰茵。太师重伤眼花,认错人也是常情。”
她站起身,走到朱祁钰身边,轻轻按住他握剑的手。那手冰凉,却在触碰他时,传递着无声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