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宗室子嗣,哪是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就算孩子能生下来,她这个生母又该如何自处?一个来历不明的丫鬟,凭什么诞育亲王血脉?
“或许……”她声音颤抖,“或许只是我多心了。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
唐云燕推门进来,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快步走到周景兰面前,眼圈红着,
“景兰,你这几日脸色越来越差。我是没见过怀孩子的,可我知道有病不能拖!”
她握住周景兰冰凉的手:
“咱们不去请太医,去民间医馆。我陪你悄悄去,乔装打扮,不让人认出来。总得先确诊了,才能想法子。”
周景兰看着唐云燕恳切的眼睛,又看看杭泰玲担忧的脸,最终缓缓点头。
腊月十二,雪后初晴。周景兰和唐云燕换了寻常民妇的衣裳,粗布棉袄,包头裹脸,从王府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舒良安排了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亲自驾车,专拣僻静小巷走。
京城西市有家济生堂,是几十年的老医馆,坐堂的是位姓陈的老医士,据说医术不错,口碑也好。最重要的是,唐云燕托人打听过,这陈医士与宫中太医并无往来,也不是哪家权贵的门客。
马车在济生堂后巷停下。唐云燕先下车,警惕地四下张望,雪后街巷行人稀少,几个摊贩在檐下跺脚取暖,并无异常。她这才回身扶周景兰下车。
医馆里药香弥漫。陈医士须发皆白,正在给一个咳嗽的老妇诊脉。见她们进来,抬了抬眼:
“二位娘子稍坐。”
待老妇抓了药离开,唐云燕上前,压低声音:
“大夫,我家嫂子身子不适,想请您瞧瞧。”
陈医士示意周景兰坐下。
周景兰伸出左手,手腕上已事先抹了些黄褐色的药汁,看起来像常年做粗活留下的痕迹。她垂下眼,不敢看大夫。
陈医士三指搭脉,闭目凝神。诊了左手又换右手,眉头渐渐蹙起。
“娘子近来月事可准?”
他问。
周景兰心头一跳,低声答:“有两月未至了。”
“可有恶心、嗜睡、口味改变?”
“……有。”
陈医士收回手,捋了捋胡子,缓缓道:
“娘子这是喜脉。脉象滑利如珠,应指圆滑,已有两个多月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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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早有准备,可亲耳听到诊断,周景兰还是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捂住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已孕育着一个生命——她和朱祁钰的孩子。
唐云燕连忙问:
“大夫,胎象可稳?我嫂子这些日子总吐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