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结?”也先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仰头大笑,
“殿下言重了。大明与瓦剌交好,我只是帮那边一个小忙。更何况,我帮你们牵制鞑靼,问你们皇帝要些赏赐,有何不可?你们皇帝愿打愿挨,怎能怪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朱祁钰听出了其中的残酷,也先根本不在乎大明内斗,他只是在利用这场兄弟阋墙,从中渔利。
而那边的人,为了除掉自己,竟不惜与虎谋皮!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朱祁钰挣扎着坐直身体。
也先俯身靠近,油灯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扭曲:
“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几日我会派‘灌顶国师’去京城请封,自然会送你回去。”
他伸手,用粗糙的手指挑起朱祁钰的下巴,仔细端详这张即使憔悴依旧难掩清俊的脸:
“郕王,其实我挺佩服你。在西山,你们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所以我没告诉朱祁镇周贵嫔还活着。如今,我还你这个人情。等戏演完了,我会放你走。”
朱祁钰猛地别开脸,眼中燃烧着屈辱与愤怒:
“滚。”
也先也不恼,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出戏,我陪朱祁镇演下去。至于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好好保重。毕竟,好戏才刚开始。”
门再次关上,铁链哗啦锁紧。土屋里重归昏暗死寂。
朱祁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脑中飞速回想着一切——西山偶遇也先,汪紫璇入宫请安,重阳宫宴点戏,孙太后关切的询问,汪指挥使奉命随行……
原来,从西山开始,不,或许更早,从他被强令巡视边关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由孙太后主导、汪家参与、也先配合、朱祁镇默许的。
可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
若真想他死,在边境制造一场意外不是更容易?为什么要把他囚禁于此?也先说的北京的事又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只是他,还有……
“景兰……”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心脏骤然抽紧。
京城的宫宴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微妙起来。
杭泰玲膝行向前,声音颤抖却清晰,
“陛下……这真的只是妾身从庄子上收留的哑女兰茵!她若有半分像故去的周妹妹,那也是老天垂怜,让妾身得了个念想……可妾身岂敢、岂敢欺瞒陛下?求陛下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