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茫然摇头,怯怯道:
“奴婢……不识字。”
一直魂不守舍的吴忠这时才如梦初醒,忙哑声道:
“回娘娘,她叫绣春,姓周。”
周景兰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姓周?
她抬眸,仔细看了看绣春稚气未脱的脸,心中涌起一丝奇异的波澜。提笔再写:
“好生照应她。”
众人领命散去,殿内只剩周景兰与垂手侍立的吴忠。
炭盆噼啪,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吴忠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下,未语泪先流,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娘娘……景兰姐……是您,对不对?”
周景兰心头猛震,果然还是露出马脚了。
自己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吴忠和自己一起长大,是自己的心腹。但是毕竟自己离开了一年,如何发展也不知道。
周景兰攥紧了袖口,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只疑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吴忠抬头,脸上又是泪又是汗,指着她方才写字的纸,哽咽道:
“您的字……出卖您了!照应那个应字右边那一点,您总是习惯性往上挑一下,奴婢从小看您写字,认得!景兰,您别瞒了……知道您没死,奴婢这些日子和钱能都吃尽了苦头,您走了,他们可劲儿的排挤我们,又是盼又是怕,快疯了!”
最后一道伪装被猝然揭穿。
周景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层刻意蒙上的茫然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沧桑。
她快步上前,一把捂住吴忠的嘴,警惕地望了望殿外,然后用力将他拉进内室。
窗棂透进的雪光微黯,她松开手,对着吴忠殷切又惊恐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吴忠的眼泪又涌出来,却不敢出声,只无声地磕了个头。
周景兰压低声音,将假死、被救、隐匿、宫宴,直至如今境遇,拣紧要的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