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兰拼命摇头,泪如雨下,想抽回手却挣脱不得。
她想告诉他一切,想扑进他怀里痛哭,想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却被困在此地……
不。如果现在说,任何事情都会放大,让朱祁钰知道无异于让他处在险境!
如果自己以后被发现,大不了一死了之,不会牵连到他。
电光石火间,理智如冰水浇下。
此刻说出真相,不管如何,都是将朱祁钰、将杭泰玲唐云燕、将整个郕王府推向死地。
她猛地停止挣扎,抬起泪眼望向他,那眼神从哀切渐渐变得冰冷疏离。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握的手指,退后一步。
然后,她一字一顿,艰难地发出断续却清晰的声音:
“是我自己要入宫的。”
朱祁钰手僵住,眼神瞬间紧缩,像是没听懂。
周景兰狠下心,继续用那破碎的嗓音道:
“你去两月不回,他们说你死了,我当然要给我自己找后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吐出最残忍的话:“我抛弃你了。”
朱祁钰愣在原地,像是被重锤击中。半晌,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声音发颤:
“抛弃我?周景兰,我们之间十年是假的吗?在王府里和你度过的日子,你说的话,是假的吗?你最恨他,你最恨皇宫,你不可能回来?你的人格骗不了我!你看着我,不要骗我!”
他逼近一步,眼中燃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
“泰玲告诉我了,她说你有了身孕,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说?”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周景兰心口剧痛,几乎要晕厥。她不能认。
她再次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梅树,强迫自己抬起下巴,做出冷漠绝情的样子。
“朱祁钰……”
她慢慢摇头,声音竟奇异地带上了几分清晰的嘲讽,
“孩子已经没有了,你太高看自己了。”
她抬手,缓缓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神空洞:
“孩子?入宫那日我便喝了红花,牛膝,我不能带着你的孩子伺候他。”
朱祁钰浑身一震,脸色煞白如纸。
“是不是他们害你逼你喝的?是不是他们逼你打掉了孩子?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