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兰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寒光,压低声音,
“只有除掉她,才能永绝后患。否则,即使这孩子暂时蒙混过去,将来也会成为她手中任意拿捏的棋子,甚至可能被用来对付祁钰!”
万玉贞却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景兰,你想得太简单了。你当真以为,太后她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周景兰一怔。
万玉贞继续道,声音更冷:
“连我都能从蛛丝马迹中认出你,太后在宫中经营多年,耳目遍布,曹吉祥、王贞妃之流不过是她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从你以兰茵身份入宫那一刻起,她恐怕就已经在怀疑,甚至可能……早已确认!
端阳宴上那场风波,看似是曹吉祥和王贞妃发难,可若没有太后的默许甚至授意,曹吉祥敢吗?王贞妃能那么巧地递上话头?”
周景兰如醍醐灌顶,背后瞬间渗出更多冷汗。
是啊,验身嬷嬷的忏悔,户籍的追查……这些都非一日之功!
太后若不知情,怎会任由曹吉祥将矛头指向她这个新晋宠妃?又怎会在最后关头,轻易放过可能牵连郕王府的疑点?
“她不是不知道,”万玉贞一字一句道,
“她是在将计就计!她需要你生下孩子,需要一个龙种来巩固她自己的地位,或者达成别的什么目的。而你,恰好送上了门。
所以,她默许了你的存在,甚至可能在暗中推波助澜,确保你平安怀孕。等你生下孩子……”
她没说完,但周景兰已经懂了。
去母留子!或者更甚!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原来自己所谓的筹谋算计,或许一直都是在太后画好的圈子里打转!
“那……那我该怎么办?”
周景兰第一次感到有些绝望。
万玉贞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起来:
“既然知道了她的打算,我们就能有所防备。她想等你生下孩子再动手,那我们就不能让她等到那个时候!七
夕就在眼前,宫宴人多眼杂,正是机会!我们要想办法,在宴会上,或者利用宴会之后的时机,制造事端,将矛头引向太后,让陛下对她起疑,甚至让她自顾不暇!”
两个女子,在昏暗的寝殿内,头碰着头,开始低声商议。
一个是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母亲,一个是心怀旧情的姐妹。
很快,七月初七,乞巧佳节。
太液池畔张灯结彩,宫女们穿着新衣,笑语盈盈。临水殿内,宫宴再开,比端阳时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旖旎气氛。一切计划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