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周景兰压抑的痛吟,和帷幔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万玉贞紧紧抱着淑元,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来人!快!抬敬嫔回长春宫!传太医!传所有太医和产婆!”
朱祁镇抱着痛苦呻吟、裙摆已被羊水浸湿的周景兰,声音都变了调,厉声嘶吼。
宫人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上前,七手八脚地用软轿将周景兰小心抬起,以最快的速度向长春宫冲去。
万玉贞将淑元交给匆匆赶来的乳母,毫不犹豫地跟上,紧紧护在软轿旁,脸色凝重,眼神却与痛苦间隙抬眼看她的周景兰飞快地交换了一瞬——计划已成功大半。
朱祁镇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猛地转身,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站在一片狼藉中、犹自惊魂未定的孙太后。
“母后!”他的声音因愤怒和惊急而嘶哑,
“你对兰茵做了什么?!她怎么会突然早产?!六个多月……这才六个多月!”
他指着地上碎裂的香炉和仍在燃烧的帷幔,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太后此刻也稍稍缓过神来,但淑元那句话魔咒在她脑中回响,让她又惊又怒,更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
看着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与愤怒,她强自镇定,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褪的惊惶和尖锐:
“皇帝!你清醒一点!那个刘兰茵,她根本不是刘兰茵!她是周景兰!她没死!她假死脱身,现在又装哑巴回来迷惑你!她她她刚才威胁哀家!她想害哀家!这火就是她故意放的!她早就计划好了!”
“周景兰?”朱祁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满是荒谬和更深的失望,
“母后,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用这种荒谬的借口来搪塞朕吗?!景兰早就死了!在白云观烧死了!是朕亲眼看过呈报!你现在说兰茵是景兰?就因为她长得像?就因为朕喜欢她?!”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多年的痛苦与质问:
“母后,你是不是就容不下朕喜欢的人?!当年对景兰是这样,你嫌她出身低,嫌她不懂规矩,明里暗里打压她!最后导致她被害死!
如今对兰茵又是这样!就因为她长得像景兰,就因为她得了朕的宠爱,怀了朕的孩子,你就非要除之而后快吗?!甚至连一个六个多月的孕妇,你都能下得去手?!淑元才三岁,她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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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皇帝!你被她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