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内,血腥气与药味混合弥漫。
周景兰躺在榻上,面容因剧痛而扭曲。阵痛越来越频繁剧烈,但孩子迟迟不肯降生。
她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不成了……我不成了……”
她艰难地喘息,气若游丝,眼中充满了不甘。
她还没看到孩子平安,还没再见他一面……
万玉贞一直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此刻见她这般,心如刀绞。
她猛地抬头,对满头大汗的产婆和太医厉声道:
“怎么回事?!为何迟迟生不下来?!你们用的法子呢?!”
为首的产婆战战兢兢:
“万贵人,娘娘这是受惊早产,胎位又有些不顺,气力也跟不上……这、这……”
“废物!”
万玉贞罕见地动怒,但她迅速冷静下来,目光一闪,对那产婆道,
“你,去外间将万岁爷先前赏赐的那支百年老参立刻煎成参汤端来!要快!王太医,你去开一副提气固元的猛药,用量加重三成,亲自盯着煎好送来!这里先由我和绣春看着!”
她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罕见的威势。产婆和太医不敢违逆,连忙应声退出去准备。
待屋内只剩下万玉贞和绣春,万玉贞立刻俯身,凑到周景兰耳边,悄悄说道:
“景兰!撑住!听着!太后已被陛下斥责夺权,禁足清宁宫!万岁爷如今深信你是受害早产,我们成功了!你听到了吗?!”
周景兰涣散的眼神猛地凝聚了一瞬,一丝微弱的光亮划过。
她反手,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万玉贞的手腕,嘴唇颤抖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玉贞……孩子……一定要……生下孩子……交给……”
她另一只手艰难地摸向自己汗湿的衣襟内侧,颤抖着掏出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万玉贞手里。
万玉贞低头一看,掌心赫然是一枚玉玲珑!
她瞬间明白了所有!
她心中巨震,但此刻不容多想。
她将玉玲珑紧紧攥住,随即又塞回周景兰手中,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将玉佩连同自己的温度一起包裹住。
她盯着周景兰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
“景兰,你不会死!你看看这个,握紧它!想着给你这个玉佩的人!他在等你!你的孩子在等你!想着他们,你就有力气!这个能救你!你想着王爷,就不怕了!”
朱祁钰的面容在周景兰脑海中浮现,那般清晰,带着沉郁的痛楚和深藏的温柔。
还有腹中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