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泰玲正与唐云燕在花厅里查看府中暑日的用度账册,闻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滴在纸笺上洇开一小团。
她抬起头,与对面的唐云燕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宫里传来确切消息,敬妃刘氏三日前七夕之夜,于临水殿后静室受惊早产,诞下一位小皇子。母子均安。陛下大喜,晋刘氏为敬妃,厚赏长春宫。”
报信的管事嬷嬷垂首禀报。
“受惊早产?”
杭泰玲放下笔,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悬了数月的心,此刻才真正落回实处。生了,终于平安生了。无论过程多么惊险,孩子总算来到了世上。
唐云燕轻轻合上手中的账册。
她想起那日书房中王爷听闻敬嫔有孕时,瞬间僵硬的背影和眼中死寂的寒冰。如今孩子落地,王爷他……
“王爷……知道了吗?”
唐云燕轻声问。
“舒良应该已经禀报了。”
杭泰玲揉了揉眉心,神色间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忧虑,
“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书房外,果然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是舒良在禀报详情。她们没有立刻进去,只在廊下静静等候。
片刻,舒良退了出来,对二人微微躬身,脸色也有些凝重。
杭泰玲与唐云燕推门而入。
朱祁钰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棂,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边,却驱不散那周身笼罩的沉郁之气。
他手中似乎无意识地捏着什么东西。
“王爷。” 杭泰玲唤了一声。
朱祁钰没有回头,半晌,才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静语调开口:
“宫里的事,你们听说了?”
“……是。” 杭泰玲应道,小心地观察着他的侧影。
“母子平安,陛下晋了位份,是喜事。”
朱祁钰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朝堂轶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