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陛下!贺喜敬妃娘娘!小皇子得名‘见深’!”
贺喜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周景兰抱着孩子,起身盈盈下拜,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激动与酸涩。成了!见深……她的孩子,终于叫了这个名字。
在满殿的喧嚣贺喜中,无人注意到,宗亲席上的朱祁钰,在听到“深”字被念出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猛然一震!
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险些泼洒出来。他迅速稳住,抬眼望向御阶下那个抱着孩子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沉的疑惑。
深。
这个字,太熟悉了。那是很久以前,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静谧午后,她倚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玉玲珑,略带羞涩又充满憧憬地说:
“祁钰,若我们将来有了孩儿,不论男女,小名就叫‘阿深’好不好?取一往情深之意。若是男孩,从水字辈,大名便叫‘见深’……”
当时他是如何回答的?他笑着说好,还开玩笑说若是女孩,便叫“思深”。
往事如刀,猝不及防地剖开心脏。朱祁钰死死捏着酒杯。
这仅仅是巧合吗?皇兄临时起意的抓名字,杭氏恰到好处的提议,那沾手即取的纸条,偏偏就是“深”字?
是周景兰。她为何要如此?难道她对当年的话,还有记忆?还是另有深意?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灌下杯中冰冷的酒液,却压不住心底那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宴会继续,丝竹又起,觥筹交错。但朱祁钰已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万玉贞悄悄离席,片刻后回来,对周景兰低声耳语了几句。周景兰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在万玉贞的坚持下,还是将孩子交给冯嬷嬷,两人一同悄然从侧门退出了大殿。
朱祁钰眼神一暗,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他静坐片刻,见无人注意,也起身,对身旁的舒良低语一句,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喧闹的宴席。
万玉贞引着周景兰,来到太和殿后一处僻静的廊庑转角,这里远离宴会的灯火与喧嚣,只有檐下几盏昏黄的宫灯映着婆娑树影。
“玉贞,你疯了!”
一确定四周无人,周景兰便甩开她的手,眼中带着薄怒和后怕,“这是什么地方?万一被人看见,传到万岁爷耳朵里,你我都有杀身之祸!我不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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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玉贞却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清澈而坚定:
“景兰,我知道你想。你的眼睛骗不了人。刚才他看到‘深’字时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吧?你们之间有太深的误会,隔着宫墙,隔着身份,若今日不说清,恐怕此生再无机会。你甘心吗?”
周景兰呼吸一滞,咬着唇,别开脸。不甘心?她何止不甘心!可是……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两人一惊,回头看去,只见朱祁钰独自一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