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燕又指向另一个太监:
“还有你!你不是当年在仁寿宫负责洒扫外围的赵安吗?你一个连内院都不能进的粗使太监,能看见淑妃娘娘私藏的玉佩?你糊弄谁呢?”
那太监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却不敢辩驳。
唐云燕转过身,对着朱祁镇跪下,声音铿锵:“万岁爷!这四个人,奴婢认得!他们当年在仁寿宫都是最低等的杂役,连淑妃娘娘的面都难得见上一回,更遑论看见她私藏玉佩!今日被人拉来作证,分明是受人指使,做伪证!”
如意也壮着胆子开口:“奴婢当年在仁寿宫伺候胡仙师,每日进出正殿,也没见过这几个人在殿内当差!他们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这时,一直沉默站在御座侧后方的钱能,忽然上前一步,躬身道:“万岁爷,奴婢也有话说。”
朱祁镇看向他。
钱能低声道:“奴婢当年也在仁寿宫当过差,虽只是个小太监,但对宫里的人事还算清楚。这四位……”他看向那跪着的四人,“奴婢确实有些印象,都是在外围做粗活的,从未进过正殿。让他们来作证淑妃娘娘的私事,确实……有些不妥。”
他是御前太监,虽不如蒋冕位高权重,但在宫中多年,说话自有分量。
那四人此刻已抖得如同筛糠,其中一个终于撑不住,磕头如捣蒜:“万岁爷饶命!奴婢……奴婢是受人指使的!有人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这么说!奴婢根本没见过什么玉佩!真的没见过!”
另外三人也纷纷求饶,哭喊着“受人指使”“冤枉”。
高善清脸色铁青,嘶声道:“你们……你们这些贱人!收了银子翻脸不认人?!”
曹吉祥也慌了神,连连磕头:“万岁爷明鉴!这些人……这些人奴婢也不熟,是高美人找来的!奴婢真的不知情!”
孙太后的脸色,此刻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冷冷看着这一幕,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这一局,她精心布置了许久,却没想到,被这几个贱婢和太监三言两语,就拆得七零八落。
“皇帝,”她沉声道,“这些人既然翻供,便不能用。但玉佩能拼合是事实,程道姑身上的纹身也是事实——”
小主,
“母后。”朱祁镇打断她,声音疲惫而冷漠,
“纹身之事,无人能证。玉佩拼合,玉质却有差异。人证翻供,物证存疑。您还要儿臣审什么?”
孙太后语塞。
就在这僵持之际,周景兰忽然动了。
她将怀中的见深轻轻交给冯嬷嬷,然后,缓缓走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跪在了朱祁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