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那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榻上的万玉贞忽然又发出一声呻吟,她的手紧紧攥住周景兰的手。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景兰……救我……救我的孩子……”
周景兰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唇边,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呢喃。万玉贞说,她不想死,她舍不得孩子,舍不得她,舍不得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日子。
周景兰的泪水滚落,滴在万玉贞脸上。
她直起身,看向朱祁镇。
那一眼,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
朱祁镇被她看得心头一颤,竟移开了目光。
他转向太医,沉声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再想想,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朕……朕不能没有宸嫔,也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这话说得漂亮。
可周景兰听出来了,他是在拖延,是在把难题抛给太医,是不想自己背上弃母保子的骂名。
太医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忽然道:“万岁爷,臣听闻前朝有一法子,名曰‘转胎术’,需用银针刺穴,配合特殊手法,可助胎儿正位,顺产而出。只是……这法子风险极大,且已失传多年,臣只是听闻,未曾亲眼见过。”
朱祁镇眼睛一亮:“失传?那谁能用?”
太医摇头:“臣不知。或许……或许张老太医知道?他老人家是杏林泰斗,见多识广……”
朱祁镇立刻道:“张老太医呢?去请了吗?”
蒋冕在一旁道:“回万岁爷,已经派人去请了。只是张老太医住在城外,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朱祁镇脸色一变,“宸嫔能等一个时辰吗?”
太医们再次沉默。
榻上,万玉贞的呻吟声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身下的血虽然止住了一些,但仍在缓缓渗出。
周景兰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可她不能说话,不能暴露自己通药理的事,更不能让任何人起疑。
怎么办?
她的目光扫过产房,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太医,扫过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宫女,最后落在绣春身上。
绣春正红着眼眶看着她,满脸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