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兰的手开始在万玉贞腹部缓缓移动,每一次移动,都配合着绣春的按压。
万玉贞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身子开始挣扎,却被宫女们死死按住。
时间,漫长如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周景兰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在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缓缓地、缓缓地移动。
汗水从周景兰额头滚落,浸湿了她的衣衫,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不敢停,不能停。
终于,她停下了手。
她抬起头,看向绣春,点了点头。
绣春激动地喊道:“好了!胎位正了!万岁爷,胎位正了!”
太医们连忙上前诊脉,探看,纷纷点头:“确实正了!胎位正了!”
朱祁镇大喜:“快!快催产!”
产婆们立刻上前,开始引导万玉贞用力。万玉贞在昏迷中被灌下参汤,又被艾灸和推拿刺激,终于悠悠转醒,发出微弱的呻吟。
“用力!娘娘用力!”产婆喊道。
一次,两次,三次……
万玉贞的惨叫声一次次响起,一次次弱下去。她的力气已经耗尽,几乎撑不住了。
周景兰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用眼神给她力量。她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说着:玉贞,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为了孩子,为了你自己,你可以的。
绣春在一旁,红着眼眶喊道:“宸嫔娘娘,您再使把劲!孩子快出来了!您听见了吗?孩子在哭!他在叫娘呢!”
万玉贞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喊——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的死寂。
“生了!生了!”产婆惊喜地喊道,托起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是个小皇子!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
朱祁镇冲到榻前,看着那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又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万玉贞,眼眶通红,嘴唇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太医们连忙上前,给万玉贞诊脉,上药,止血。张老太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此刻正亲自施针,稳住万玉贞的心脉。
周景兰瘫坐在榻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却仍紧紧握着万玉贞的手,不肯松开。
绣春跪在她身边,哭着道:“娘娘,您做到了,您做到了……”